整理完信件之后他又把铁盒底部的几样零碎翻出来看了看——干枯的胡杨叶、几颗从排长家李子树下捡的果核、一小段从阿克苏带回来的白杨枯枝、赵小川那张水彩画压在信封底部的复印件。他把它们小心地放回盒底,然后把铁盒盖好放回了书架的底层。
下午他坐在窗台边看着那棵沙柳。换了新土之后它的生长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枝条顶端的新芽比往年同期更壮了一些,叶片展开的速度也更快。他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阳光穿过新叶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郭胜豪说“换完土我走得安心一些“,他当时没有细想这句话的分量,现在坐在窗台前看着那些新叶在光里翻转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那孩子说的“安心“是一种什么感受——把一棵树安顿好再走,走的时候就知道它会在原地好好长着。
四月下旬薛朗收到了哨所寄来的照片。刘建军拍的——两棵沙柳并排站在哨所门口,枝条已经完全交叠了,从取景框里看出去确实像一棵树干分叉的大树,下部可见两个分开的根基,但向上合拢成了一片完整的树冠。新叶在春末的光线里绿得鲜亮,树冠的形状圆满而匀称。
他把新照片压在玻璃板下,放在那排沙柳照片的最右边。从左到右看过去是连续的生长序列——从第一年筷子粗的苗到如今合拢成冠的两棵树,中间隔了将近六年的照片记录。他蹲在玻璃板前看着那排照片从左到右慢慢看过去,像在时间的长度上走了一趟。
同一天他收到了郭胜豪从南疆寄来的第二封信。信里夹了一片压干的浅黄色花瓣,纸条上写着“戈壁灌木开的小黄花,花瓣硬,风里不落“。信的内容比第一封长了半页,写了驻点附近的植被和邻屋老班长教他辨认的几种灌木名称。信的末尾写了一句:“朗哥,这边的树跟喀什的不一样,叶子小,枝干硬。但每天浇水的时候我会想着你窗台上那棵沙柳。“
薛朗把那片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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