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夹进了笔记本里,跟那片胡杨叶隔了一页。两片叶子在纸页之间各自占着位置,一片来自红其拉普的胡杨,一片来自戈壁的灌木,都在同一本本子里被纸压着。他当晚给郭胜豪回信,写了喀什春天的白杨和排长家院子里那几株正在冒新芽的玫瑰,“蔷薇今年爬墙比去年快,已经到了第二层窗台了。等你回来应该正好是花期最盛的时候。“
五月初的时候薛朗去排长家帮嫂子给蔷薇绑绳。新的枝条从修剪过的切口处沿着墙砖缝往上攀,已经伸到了第二层窗台的边缘。薛朗站在凳子上把几根新枝用细麻绳固定在墙面的铁丝网架上,钟启东在下面扶着凳子,偶尔递一根需要绑的枝条上来。两人配合着干了一个多小时,把那面花墙的新枝全部固定好了。
“排长,今年的蔷薇比去年密多了。“薛朗从凳子上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
“去年剪得狠,今年发得多。“钟启东把剩余麻绳收进工具箱里,“等开花了再来看。“
薛朗站在花墙前面看了看那些新固定的枝条走向。新枝在铁丝网上均匀地伸展着,间距适中,朝向一致,在初夏的风里微微晃动着。他把每一根新枝的走向都看了一遍,心里记下了那面花墙在修剪之后重新铺开的形状,然后转身进了屋。
五月中旬喀什的气温升了上来,排长家那面蔷薇花墙在同一年里第二次密集地开了花。粉白色的花朵从新固定的枝条间一朵接一朵地冒出来,在日光里连成一片完整的、持续绽放的花幕。薛朗每天下班经过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看几眼,花墙上的花朵越来越多,从零星的几朵开成了整面墙的满花。
那个周末他蹲在花墙前面看了好一阵,用手指轻轻托住一朵垂下来的花瓣。春天的蔷薇比去年秋天开的那茬更密、更大,花瓣层叠的褶皱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钟启东从屋里端了茶出来放在小桌上,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没有出声打扰他看花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