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需要改,你告诉我,我再改。“寄出去之后他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像一艘船终于驶离了船坞,他可以站在岸上看它慢慢漂向远方。船坞里再没有未完成的东西了,该写的都写了,该交的都交了。
八月中旬他收到哨所的一封短信,又是郭胜豪写的,只有半页纸:“朗哥,那本画册大家都看过了。排长说喀什变化大,他都不认识了。王副排长说那张老城巷子的照片像他老家隔壁的街。周海说香妃墓那个尖顶跟他外婆坟头的树一样高。朗哥你下次回来把胡杨林也画进书里吧,我要看印出来的胡杨林是什么颜色,跟真的比一比。“
薛朗看完信笑了笑,翻出一张空白的信纸给他回信:“印出来的胡杨林是黑白的,比不过真的。秋天回去的时候你拿一片真叶子贴在书页上,那页就永远是真的了。我月底回去,待一周,等着跟你们过中秋。“
信寄出去之后他翻了一下日历——八月底离中秋还有不到一个月。帕米尔的秋天会在九月中旬正式抵达,胡杨林的叶子会在那时开始变色。他要踩着那个时间点回去,看叶子从绿到黄的过程,跟在哨所的人一起过中秋。他算好了请假的日期,约好了马师傅的车,把那台海鸥相机的胶卷全换成了新的。
八月的最后几天,薛朗坐在宿舍里把那枚红纸鹤拿在手里重新翻看了一遍。纸鹤的翅膀折痕被压得有些平了,大概是放在桌上被书页压过,但纸鹤的尖喙还完整地翘着,眼睛的位置折出了一个小折角,像是那孩子在叠的时候刻意多捏了一下来点睛。薛朗把它立在窗台上,红纸在八月的夕阳里映出温暖的橘红色调。吊兰的垂叶在它旁边轻轻晃着,光影交错间,那只纸鹤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走的样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桌上那沓空白的稿纸摊开着——新的中篇结束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