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5章:城里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一会儿呆。BJ的五月底夜里有蝉鸣了,细长的、聒噪的,跟红其拉普夏天的虫鸣比起来密集太多了,像一条声音的河流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他回到房间开着台灯坐了一会儿,写了半页笔记:“BJ比我想象中更满。人、声音、灯光,都挤在一起。不坏,但它太满了,我反而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怎么能在这种满里待那么多年。可能人就是这样——习惯了满就不知道怎么空,习惯了空就不太适应满。我现在是空的那边的。“

    写完了合上本子关了灯。窗外银杏树的影子印在窗帘上,随风轻轻摆动。薛朗躺着听了很久窗外的蝉鸣和偶尔驶过的车声,然后慢慢合上了眼。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头沾枕头就沉了,一夜无梦到天亮。

    座谈会设在总政治部文化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圆形长桌,铺着墨绿色绒布,桌上摆着搪瓷杯和几盘水果。与会的大约二十来人,来自全疆各边防部队的文艺骨干居多,也有几位总政治部的编辑和评审委员。薛朗被安排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桌牌上印着他的名字,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来自XZ亚东哨所的老班长,姓高,脸膛晒得黑红,跟他握手的时候手掌粗糙厚实。

    座谈会上午九点开始,先是总政治部文化部的一位领导讲话,谈了新时期边防文学创作的重要意义。薛朗听着认真,在自己本子上记了几句要点。然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各地来的战士们依次发言,讲自己的创作经历和遇到的问题。轮到薛朗的时候他站起来先敬了个礼,然后说了自己在红其拉普哨所的一年多——怎么开始写的、稿纸从哪儿来的、怎么在炉火旁改稿子的、值班室的桌子有多窄。他讲的时候没有用太多修饰,就是按事情原来的样子说。讲到最后他说了一句:“写得最好的是蹲在案发现场写的那种。风打在脸上的时候,字跟在纸上的力道不一样。“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