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屋子,把包放在桌角,从里面掏出那包茶叶和酱菜摆在桌上。王宗汉凑过来翻翻茶叶掂了掂份量,满意地哼了一声。郭胜豪早已把蓝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拉他坐到炉火跟前,把他那只搪瓷杯续上热水递过来。薛朗接住杯子的时候指尖碰到搪瓷的热度,从手心一路暖到胸口,像接住了一个完整而妥帖的、属于自己的冬天末尾。
窗外三月的帕米尔天光渐长,积雪在午后阳光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着。屋檐下开始滴水了,一滴、两滴,跟去年春天一模一样的声音。薛朗坐在炉火边,听屋里人闹哄哄地聊着天、准备着晚饭,听郭胜豪跑进跑出地添煤烧水的声音,听钟启东偶尔插一句“水开了“的低声提示。那些声响他隔了几个月重新听见,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厚了一些、更暖了一些,像是走了一趟远路回来的人,再看旧路也觉得比从前宽了、坦了。
他端着搪瓷杯慢慢喝着热水,一圈人围着他问东问西——喀什的办公室长什么样、吃得惯不惯、写了几篇稿子、什么时候回来调令的事。他一个一个答着,答到“还走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郭胜豪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等答案,炉火在他眼睛里跳成两粒小小的橘红色的光。
薛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王宗汉和远处的钟启东,说了句:“这次回来住几天,回喀什之后还会再来。以后我调不调回来不知道,但红其拉普这个地名这辈子我都认得的。“
郭胜豪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足够满意了。他把头埋进膝盖里缩了缩,又抬起头来,声音亮堂堂地说:“那朗哥你这次多住几天,我烤馕给你吃。“
薛朗在哨所住了五天。第一天晚上大伙儿围坐着聊天聊到后半夜,第二天他跟着巡逻队走了一趟西线,第三天蹲在库房里帮钟启东清点弹药,第四天跟郭胜豪去了一趟河沟边上看看融雪的情况。五天里日子过得缓而实在,每顿饭都有人专门多炒一个菜,每回他从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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