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来了。
喀什的冬天开始松动,白天偶尔能感觉到风里那种干燥的暖意了,像有人把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气流缓缓地渗进来。薛朗有时下班早,会绕路去巴扎上转转,拍些市井生活的照片,记一些摊贩们聊天的片语。他本子里的素材越攒越多,但暂时还没想好怎么把它们组织成文章,只是先存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然长出来。
月中某天,他收到一封来自塔县军部的公函,说红其拉普哨所因去年边防工作中的表现,被评为“1979年度边防先进哨所“,哨所全体记嘉奖一次。公函末尾有一段对个人表现的评述,其中提到了薛朗的名字,说“该同志在哨所期间积极参与巡逻执勤,并利用业余时间创作边防题材作品多篇,在军内刊物发表,为哨所文化宣传工作做出贡献“。
薛朗把公函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了抽屉里。他没有太多激动,但心里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踏实——那些风雪里走过的路、炉火边熬过的夜、稿纸上磨掉的每一个字,都被正式地看见了、记录了,变成了白纸黑字盖了章的东西。他把抽屉关上,转身去倒热水的时候忽然想,如果原身还在,大概也会为这个结果高兴吧——那具身体穿越了严寒和迷失,最后落在了薛朗手里,没有辜负它。
二月底,薛朗向赵明远请了几天假,说要回一趟红其拉普。赵明远翻了翻工作排期说“下周工作不多,你去吧,三天够不够“。薛朗想了想说四天,“路上来回就要两天“。赵明远批了假条,还多给了一天,说“来回路上宽裕些,别赶“。
请假条批下来的那天晚上薛朗坐在桌前写了几封信,分别告诉自己要去哨所的消息,让那边有个准备。信发出去之后他开始收拾东西,这次回红其拉普的包比去年走的时候轻了些——他带了两本书、几卷新胶卷、一包给郭胜豪的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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