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喝过。“薛朗说。
郭胜豪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汤一口灌了,站起来把碗放到水池边,又回头冲薛朗笑了一下,跟平时那种咧嘴大笑不同,这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然后他就跑去找新兵们分烤馕了。
薛朗蹲在原地把汤喝完,碗底沉着两块羊肉骨头,他用筷子拨拉出来搁在手心里看了看,又轻轻放回碗里。阳光下,院子里的雪开始微微反光,冻了一整个冬天的表层有了融化的迹象。薛朗眯着眼望了望天空,风里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柔软,像是远方的什么地方正在一点点变暖。
一月中旬,塔县方向来了消息。宣传科正式通知薛朗,他的短篇小说《红高粱》修改稿通过了终审,拟刊登在下一期《解放军文艺》上,同时附了一封邀请函:二月初喀什地区有一次文艺创作座谈会,希望他能参加。
薛朗捏着那封信在值班室里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把王宗汉走得头晕:“你坐下行不行?纸都让你揉烂了。“
“我这不是……激动吗。“薛朗终于坐下,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纸上是印刷体工工整整的邀请文字,末尾盖着宣传科的红章。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收到的第一份正式的、属于他个人的认可——虽然底子是借了别人的东西,但改稿的那些日日夜夜是他真真切切熬过来的,删掉的、重写的、添进去的段落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
“去。“钟启东在边上发了话,“军部的车从塔县过来接你,来回五天。哨所的人手够,不差你一个。“
薛朗心里又高兴又别扭。高兴是肯定的,别扭的是他在这待了快四个月,头一回要离开哨所出远门,居然有点舍不得。他把那封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翻了翻桌角的稿纸,把《山口北望》的前几页从头读了一遍,觉得那些句子站得还挺稳,像沙柳扎了根似的。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灰沉沉地盖在帕米尔高原上。薛朗背了一只帆布包,里面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几本空白的稿纸、一管新钢笔,还有郭胜豪硬塞进去的三个烤馕。王宗汉把他送到公路上等车,走之前拍着他肩膀说了句:“到了喀什别光顾着开会,去巴扎上转转,给大伙带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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