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回来。“
“知道了。“薛朗笑了笑,心里算着给谁带什么东西——郭胜豪爱吃甜的,王宗汉就好一口茶叶,钟启东什么都不缺但老花镜腿松了得换副新的,刘卫国那边的新兵们一人一块奶疙瘩尝尝鲜。
吉普车按时来了,还是那个黑绿色的老款。薛朗上了车,摇下车窗朝王宗汉挥手。王宗汉站在路边,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风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被风吹糙了的脸,朝他一扬下巴,意思是你赶紧走吧别磨蹭了。
车子启动,颠颠簸簸地沿着公路往东开。薛朗从后窗往回看,哨所的两间平房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两个土黄色的方块,烟囱里冒出的烟被风吹散成一条淡灰色的带子,最后连那条带子也看不清了。
他转回头,看见公路两边的景色在缓缓变化。雪山还是那些雪山,但山脚下偶尔能看到一片干枯的草滩,有些地方露出深褐色的土地。天空比哨所那边低了一些,云层里偶尔透出一线薄光,照在山坡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到了塔县军部。薛朗在这里转乘去喀什的长途班车,车上挤着十几个乘客,大半是牧民和返乡的工人,车厢里弥漫着羊皮、干馕和汽油混合的气味。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旁边的老大爷递过来半个苹果,他推辞不过咬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老大爷哈哈大笑。
车开出塔县之后,地势渐渐平坦了一些,帕米尔的巍峨群峰在后方缓缓退去。薛朗望着窗外,这是他穿越过来四个多月里第一次看到“平原“——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原,但比起四千米海拔的哨所,这里的空气似乎稠了一点、厚了一点,呼吸时胸口没那么紧。
他靠在颠簸的座椅上,从包里掏出本子。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咕噜声响在耳边绵延不绝,他握着笔想了半天,在空白页上写下日期和一行小字:
“离开哨所的第一天。路很远,天很低。想那些人了。“
喀什比薛朗想象中热闹。这座城市在1979年的早春显得灰扑扑的,大街上跑着老旧的公交车和自行车,路边种着一排排光秃秃的白杨,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但市集上的人流让他恍惚了一下——摊位一个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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