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直都没有结果。
另一边,就是几十个萝卜,白菜,一把小秤,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
宫灯的火焰被穿堂风吹得歪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李隆基就着一明一暗的灯光,一份又一份地对照着看。
殿角的更漏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高力士站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皇上一辈子,见过皇上批阅军国大事,也见过皇上审理谋逆大案,但是还从没有见过皇上对几棵萝卜白菜的账目看得那么入神,那么久。
过了一会,李隆基才慢慢站起身来,淡淡地“哦”了一下。
“传我的意思。”
“常平仓放粮,修改一下章程。壮年男子可以用做工来抵赈,多劳多得;老人,妇女,孤儿寡妇等都享有基本保障。中间可以自己谋生的人,缓给。”
“按照分菜的方法来办。”
高力士心里一震,赶紧躬身答应。
李隆基又坐回了榻上,手指又一次几不可察地碰到了那份分菜密报上,慢慢的收了起来。
杨清鸢第三次登门的时候,找的理由比前两次要充分得多。
这次是给父亲回节礼。她自己熬制了一盒新的秋梨膏,用青瓷小罐装起来,说是入了秋,天气干燥,给公子润喉。
理由非常充分,就连贴身丫鬟春桃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但是她自己心里明白。
梨膏是假。
来看那个人,也算不上是真。
她手里拿的是压在胸口的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自从上次从林府回来之后,转述了林秀所说的“狡兔三窟”的话后,父亲杨崇就变得和往常大不一样了。
白天的时候,长安令的官威还是很强的,非常认真。
到了晚上,她好几次起夜的时候都会看到父亲穿了一件外衣坐在书房里枯坐。
灯燃到天亮,人已经不动了,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鬓角好像又白了几根。
杨家这一房靠的是族兄,当朝宰相杨国忠这棵大树才有了今天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