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秀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刺进了父亲的心窝里,也刺进了她的心窝里。
“将相不和,一旦发生变故,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贵人门下的地方官。”
树木倒下之后,攀在上面的人会有好的下场吗?
这就是她要问的问题。父亲的前途,杨家全族的存亡。
她一直坐在轿子里,心里把要说的话想了很多遍,怎么开口,怎样旁敲侧击,怎样才不显得突兀。
可轿子一到林府朱漆大门前,她就掀开帘子抬头看去,那高大得让人感到压抑的门楣,那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那几个眼观鼻鼻观心,气度不凡的护院,使她的心里又沉了下来。
一个绝后的乡野赘婿,凭什么撑起这样的场面?
……
“哎哟!小姐!您可算又想起我来了!”
她的心里还没有想好,林秀就撩起衣摆,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那笑得非常真诚,仿佛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财神爷。
杨清鸢被他这么一叫,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头客啊!
林秀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这长安令家的人,一个送节礼,一个来送节礼,明摆着是被自己的本事给拿捏住了,这是想要长期合作的节奏啊。
这种主动上门的回头客是最珍贵的客人,要好好地款待他们。
他把人请到正堂,亲自奉上茶水,并且让石头搬来软垫。
一套流程做得比上一次还熟。
杨清鸢坐在主位下面的位置上,手里拿着茶杯,手指有点发凉。
她喝了口茶稳住自己的心神之后才开口说话,声音非常轻柔缓慢。
“公子……我父亲最近,忧心得厉害。”
她很小心地觑着林秀的表情。
“他经常说,树大招风。”
“树大招风?”
林秀眼睛“唰”地一亮,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家老爷,通透!”
杨清鸢的心脏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但是林秀没有看她的脸色,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摆出了一副要倾囊相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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