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还有一批更大的货,要从兴亚院走账”——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掌柜,”他压低声音,“你说,兴亚院的人吃孝敬,吃的是三浦的货,还是三浦的人?”
钱串子叼着旱烟,眯着眼想了想:“吃货,也吃人。三浦洋行是日本人的洋行,可日本人跟日本人,也不是一条心。兴亚院管经济统制,陆军情报部管刺探暗杀,两边都想吃军火这块肉——三浦就是夹在中间的那根骨头。”
沈满仓心里那杆算盘,忽然拨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三浦是陆军情报部的“三秋”,负责大沽军火线;兴亚院有人卖军火、吃孝敬;特高课的木村隆一盯着军火线,也盯着“代号与算盘有关”的军统暗线。三股日本人,各算各的账,而他沈满仓,正好站在三本账交叠的地方。
他正要再问,钱串子忽然压低了声音:“沈先生,你听我一句劝。这码头的账,水深得很。你要是真打算蹚,就得先把‘假账’做圆了——让日本人觉得你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账房,你才能活着把真账算完。”
沈满仓心里一动:“钱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钱串子嘿嘿一笑,“你不是要去大沽码头看货吗?我教你一手——看货的时候,别盯着货看,盯着人看。谁最紧张,谁就是最怕你看见货的人。你把这个‘怕’记下来,回头就是你的本钱。”
沈满仓怔了怔,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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