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连躲都忘了。
陈渊动了。
他踩着尸堆斜坡跃起,裂骨纹在手臂上炸开,淡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像一条条金线缠在拳头上。他没有苍龙气甲——那东西还不稳定,一用就裂——他靠的是纯粹的、蛮横的肉体力量。拳头砸在斩马刀的侧面,铛的一声巨响,刀锋偏了三寸,擦着少年的肩膀砍进尸堆,溅起一蓬黑血。
陈渊落地,右臂的裂骨纹崩得更开了,从手肘一直裂到肩膀,皮肉像被撕开的花,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筋膜。他疼得眼前发黑,但牙咬得死紧,血从牙龈里渗出来,把裹脸的粗布染湿了一块。
“婚使?”骑蛟的龙族歪了歪头,竖瞳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戏谑,“三太子有令,遇婚使,格杀勿论。赏源石千块,升巡海校尉。”
他拍了拍骨蛟的脊骨。骨蛟张开嘴,没有声带,但下颌骨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像一锅炒爆的豆子。它从沟底攀上来,白骨爪子抠住沟沿,把硝壳抓得粉碎。绿火眼眶盯着陈渊,像在看一块会动的肉。
矿奴们没有退。十九娘举起矿镐,缺了门牙的嘴咧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那嚎叫像信号,十几个矿奴同时扑了上去,不是扑向骨蛟,是扑向龙族甲士的坐骑——他们用骨头砸骨蛟的腿关节,用矿镐刨它脊椎骨之间的缝隙,像一群围猎巨象的蚂蚁。
陈渊趁机跃上骨蛟背。
他没有兵器,只有手。十指光秃,甲床外翻,但苍龙霸体赋予他的力量让他每一抓都能在骨蛟的脊骨上留下五道白印。骨蛟狂怒,脊背一拱,把他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拧腰,裂骨纹在胸口一跳,像有根烧红的针从心脏捅到后背。他疼得闷哼一声,重重摔在沟沿上,硝壳扎进后背的伤口里,像撒了一把盐。
“陈渊!”敖清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丝罕见的急。
她动了。龙尾在盐碱地上狠狠一拍,整个人像一支银白色的箭射向骨蛟。她没有应龙翼——翼根伤重,展不开——但她有龙尾,有龙爪,有龙族三百年锁龙台里攒下的恨。她攀上骨蛟的脊椎,五指如钩,抠进骨缝,金红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白骨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骨蛟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下颌骨张到极限,绿火眼眶剧烈跳动。它疯狂地扭动,想把背上的龙族公主甩下去。
陈渊撑着沟沿站起来。他看着敖清璃,看着她翼根处崩裂的伤口,看着她金红色的血顺着骨蛟的脊椎往下淌。他忽然感到掌心的金纹在烫,不是霸体运转的烫,是婚书那根线在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一头系着他,一头系着她。
他明白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两个人的。婚书把他们绑在一起,血脉共鸣,同生共死。他之前只会蛮干,把霸体当成自己的拳头,但现在他感觉到,敖清璃的龙气正顺着那根线,往他身体里灌,像一股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水流。
他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是防御,是抱拳,像矿奴们挖矿前互相鼓劲的姿势。
“龙吸水——”他在心里念。
没有水。盐碱地太干,只有风。但敖清璃听见了,或者说,她感觉到了。她猛地张开双臂,龙尾缠住骨蛟的颈椎,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银白色的龙气从她伤口里泄出来,不是攻击,是引子,像一根火柴,点燃了陈渊体内的苍龙霸体。
陈渊感到一股力量从脚底升起,不是他的,是借来的,是婚书共享的龙族本源。他朝着骨蛟的头颅,轰出一拳。
这一拳没有水柱,没有漩涡,只有纯粹的气。青金色的气从他的拳面炸开,像一面无形的墙,狠狠拍在骨蛟的头骨上。骨蛟的头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下颌骨碎成三截,绿火眼眶里的两点火被震得飞出来,像两颗被弹飞的火星。
骨蛟倒了。巨大的骨架砸在界沟里,把尸堆压成一片肉泥。背上的三个龙族甲士被甩出去,两个摔断了脖子,一个被十九娘的矿镐刨开了喉咙,金红色的血喷在硝壳上,滋滋冒白汽。
陈渊跪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他的裂骨纹从胸口蔓延到了脖颈,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淡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不是流,是渗,像陶罐在渗水。他咳了一声,血沫子从裹脸的粗布下沿溢出来,滴在硝壳上,把白色的硝染成淡金。
敖清璃从骨蛟背上滑下来,龙尾在硝壳上拖出一道血痕。她走到陈渊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疯了。”她说,声音通过婚书线传来,低得像叹息,“裂骨纹到脖子,再往上,就是颅骨。到时候,你的头会炸开,像一颗熟透的石榴。”
陈渊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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