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漠北寒风掠过北疆大地。
突厥并未倾巢大举南下,却以小股骑兵轮番叩边,袭扰的攻势一日甚过一日。
飘忽不定的胡骑,时而突袭西边的村落,时而劫掠东边的堡寨。来去如风,抢完人畜财物便迅速遁入荒原。唐军若是追远,便容易落入埋伏;若是固守不出,边地百姓便要饱受掳掠之苦。
一座座边境堡寨接连送来急报。
村落被焚,百姓流离,不少老弱妇孺惨遭屠戮。求援的文书如雪片一般飞向并州大营。
帅帐之内,案头堆满各处送来的告急卷宗。
沈越望着一纸纸血淋淋的战报,眉头紧锁。
突厥这一招十分歹毒。不打决战,只做消耗。不断拉扯唐军兵力,让北境疲于奔命。
“突厥游骑分多路袭扰,遍地烽火,若是分兵四处救援,我们本就有限的兵力会被彻底撕碎。”一名参将指着舆图,语气焦灼,“可若是坐视不理,边地百姓生灵涂炭,民心必定涣散。”
赵武面色铁青:“这帮胡贼,不敢正面决战,就专挑百姓下手!如今我们兵权被拆分,两营精锐归都督府节制,调度还要受监军掣肘,处处束手束脚。”
沈越沉吟片刻,沉声下达军令:“传令各堡寨,坚壁清野,收拢百姓入堡固守,切勿轻易出城野战。”
“挑选精锐骑兵,编为三支机动驰援小队,往来奔走,哪里遇袭便驰援哪里。另外,即刻传书并州都督府,请求调遣划归其管辖的两营兵马,分赴东西两翼边境,协助守御。”
可命令刚刚送出,就遇上了拦路虎。
监军王承恩闻讯,立刻赶到帅帐。
他手里捧着朝廷的圣旨副本,面色肃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沈侯,陛下旨意写得清清楚楚,兵马调动,需先与咱家商议,再奏报长安定夺。如今只是小股胡骑劫掠,并非主力来犯。贸然调动大批兵马,粮草消耗巨大,一旦朝廷追问,该如何回话?”
“都督府的兵马,归都督节制,并非沈侯可以随意征调。想要动用,必须先由都督上报朝廷,得到批复之后,方可行动。”
沈越抬眼看向他,语气沉肃:“监军大人,边境百姓正在遭难,村落被烧,人命攸关。军情瞬息万变,若是等长安来回批复,只怕堡寨已经被攻破,百姓尽数遭掳。”
“军情如火,岂可拘泥于文书条文?”
王承恩却寸步不让:“国法如山,君命不可违。沈侯若是擅自调兵,便是违旨。到时候,朝堂之上,又会生出许多闲话。”
他心中打着算盘。
太子暗中授意,要处处牵制沈越。只要沈越敢违旨调兵,便是送上门的把柄。就算边关吃紧,他也要死守规矩,把锅牢牢扣在沈越头上。
两人争执不下。
都督府那边收到消息,并州都督本就忌惮朝堂风向,不敢擅自出兵支援,只回复:需等候朝廷旨意,不敢私自调遣。
一时间,边境各处堡寨孤立无援,只能苦苦硬撑。
消息不断传回大营,各处伤亡数字日日增加。
沈越看着不断送来的伤亡禀报,心中压抑万分。
他手握镇北侯的爵位,统帅北疆军务,可真正调兵御敌,却处处被条条框框捆住手脚。
“立刻再写加急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沈越提笔,落笔沉重,“写明突厥游骑持续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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