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第一次注意到顾淮的手很暖,是在十月末一个冷得手指僵硬的下午。
那天她上完体育课去铁门边拿纸条,手指被风吹得发白,接纸条的时候指尖都在打颤。她把纸条从凹槽里抽出来的时候,顾淮的手正好伸过去探凹槽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两个人的指尖在铁门上方碰了一下。她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背,像一块冰贴上了一杯温水。
她顿了一下,把纸条攥进手心:“你手怎么这么暖?”
“一直这样。”顾淮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体育课在室外上的,风吹的。”她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明天降温到五度,多穿一件”,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你穿这么少不冷?”
顾淮今天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加校服外套,外套拉链还没拉到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还行。”
“行什么行,”林栀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个暖手贴。”
“暖手贴?”
“便利店有卖的那种,贴在手心里能发热。你早上骑车来学校手会冷。”
顾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知道我早上骑车来的?”
“你卫衣袖口有时候会有链条的油渍,那种位置只有骑自行车才会蹭到。”
顾淮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袖口的一小块暗色痕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那天晚上的温度果然降了。林栀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被风吹得缩着脖子走,路灯下的银杏叶被卷到半空中打着旋,像一群金色的飞虫。她回到宿舍之后翻了翻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找到一包还没拆封的暖手贴——她妈走之前塞进行李箱的,说南边用不上,你留着冬天用。她当时还觉得她妈想得太远了,现在发现那个距离正好。
她把暖手贴从包装里抽出一片放在桌上,明天早上给他带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林栀走到食堂二楼的时候顾淮已经在老位置坐着了。他今天确实加了一件衣服——里面多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但外套还是那件薄的。她把暖手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贴着,手会暖。”
顾淮拿起来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然后拆开了。他按照说明把暖手贴在手心里揉了揉,掌心的温度开始慢慢升上来。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确实暖和。”
“你以后每天带一片,一包能用两星期。”
“那你呢?你自己有吗?”
“我还有大半包。”林栀在他对面坐下,把包子从纸袋里掏出来,“你放心用。”
顾淮没有推辞。他把暖了的那只手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去拿包子。林栀注意到他拿包子的那只手也停了一下——没暖过的那只指尖泛着一点红,在早晨的冷空气里微微蜷着。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假装没看到。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周小满从前排转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林栀,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人往顾淮课桌里塞了一封信?”
林栀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什么信?”
“粉红色的信封,封口贴了一颗心形贴纸。刘洋亲眼看到的。”周小满眼睛亮晶晶的,“你觉得是谁放的?”
“不知道。”林栀低头继续抄笔记,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着。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周小满看着她的表情,像在判断什么。最后她耸了耸肩:“也是,你家顾淮那个性格,粉红色信封到他手里跟废纸差不多。”
林栀抄完了一行字之后才抬起头来:“那封信呢?”
“他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书包里。刘洋说那意思可能就是看了但没打算回。”周小满凑近了一点,“不过林栀,你真的不问问?”
“不问。”林栀说,“他要说自然会说。”
周小满盯着她看了两秒:“行,你稳得住。”然后转回去了。
林栀低头继续抄笔记。她抄了半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把窗户吹得微微震响,她伸手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重新握紧了笔。
中午她到铁门边的时候,凹槽里除了每天固定的纸条和糖,还多了一张叠好的、被压得很平整的粉色糖纸——不是青柠糖的包装纸,是另一种,上面印着小小的碎花图案。她把那张糖纸拿起来展开,里面是顾淮的字迹:
“昨天收到的信。信我看了,但没回。不是你写的,所以跟我没关系。这张纸给你,你处理。”
林栀站在铁门边,捏着那张粉色糖纸,嘴角翘了一下。她低头把糖纸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灰墙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缩回去了。
下午放学之后林栀没有直接回宿舍。她跟顾淮约好了今天在铁门边碰头,因为他要帮她讲一道物理题。她带着卷子过去的时候顾淮已经等在台阶上了,膝盖上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手指间转着一支笔。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卷子铺在膝盖上:“这道题,我做了三遍都没做对,每次卡在中间那步。”
顾淮凑过来看了一眼题目:“你前两步做的什么?”
林栀把草稿纸翻出来,指给他看自己的步骤。顾淮看了一遍,用笔尖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画了一条线:“你这一步少考虑了一个力。把那个力补上,后面就顺了。”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她抓过笔重新列了一遍式子,写着写着手速越来越快,最后一步算完的时候她抬头看他:“这回对了?”
“你自己看看答案。”
她低头对比了一下,对了。她用力在题目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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