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搪瓷盆。
"我放灶台上,你饿了就来吃。"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天冷了,别老趴地上,去你窝里待着。"
她走了,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阿黄等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搪瓷盆里的粥冒着热气,白米粥,熬得稠稠的,跟老李熬的一模一样。老李熬粥的时候喜欢放一把小米,说这样养胃。王婶不知道这个,她只放了白米。
阿黄低头喝了两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胃里暖了一下。它又喝了两口,然后停住了,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院门外有脚步声。
它的尾巴猛地竖起来,左后腿忘了疼,三步两步蹿到院门口,前爪搭在门板上,鼻子从门缝里往外挤。
脚步声走过去了。
不是老李。老李的脚步声是拖着的,右脚有点跛,因为年轻时在车间里被铁块砸过脚背。这个人的脚步声太轻快了,不是他。
阿黄的尾巴慢慢垂下去,它从门板上滑下来,蹲坐在门口,鼻子还抵在门缝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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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风大了。
护城河边的梧桐叶子被风卷起来,一片一片飘过院墙,落在院子里。阿黄趴在藤椅旁边,看着那些叶子在风中打转,有的落在墙根,有的落在水缸边,有的飘到它面前。
它用爪子拨了拨面前的一片叶子,叶子是枯黄色的,边缘卷曲,叶脉像老人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样清晰。
老李以前会扫这些叶子。他拿着一把竹扫帚,慢慢扫,咳嗽着,把叶子扫成一堆,然后阿黄会扑上去,把叶子堆踩散。老李就站在旁边笑,说"你这个捣蛋鬼",然后重新扫。
阿黄站起来,叼起脚边那片叶子,走到藤椅旁边,把叶子放在椅子腿底下。
一片。
它又走回去,叼起第二片,放在椅子腿底下。
两片。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它一趟一趟地走,把落在院子里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叼到藤椅下面。藤椅腿周围渐渐堆起了一小圈枯叶,黄的、褐的、边缘发黑的,像给椅子围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地毯。
阿黄做完这件事,在藤椅前蹲坐下来,看着椅子腿底下的那圈叶子,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这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把院子里的落叶叼到藤椅下面,好像这样就能把秋天留住,好像这样老李就会回来坐在椅子上,拿起那把缺了角的蒲扇,说一句"阿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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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邻居家的狗叫了。
阿黄竖起耳朵。那条叫"黑子"的土狗住在隔壁三条巷子外,每天傍晚都要叫一阵,冲着路过的自行车叫,冲着收破烂的叫,冲着空气叫。阿黄以前不理它,但最近它开始回应了——不是对着黑子叫,而是对着天空叫。
它仰起头,对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嚎。
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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