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用神火。赤火墟心鼎的火。是神火。神火克墟煞。咱们回到寨子后头那扇门那儿。把鼎架在裂隙口上。让神火日夜不停地烧。把渗出来的墟煞一点一点烧干净。烧干净了。裂隙就封上了。封上了。南疆就稳了。”林宇道。“可千年之后呢?”“千年之后。封墟大阵若成了。天下的裂隙都合上了。那时候。这尊鼎的火就该熄了。”“熄了。那它不就……”“它不是死了。是功成身退。就像那些镇过墟封过界的先人。他们的名字或许没人记得了。可他们封过的墟。还在。”林宇道。“还在。就好了。”陈风低声道。“所以。咱们做的这件事。值。”林宇道。
“可咱们这一走。南疆。就剩两个守火的人了。够吗?”陈风道。“够。封裂隙靠的是鼎。不是人。鼎在。火就在。火在。裂隙就封得住。人。只是替鼎添把柴。看个火而已。”林宇道。“可万一。那鼎。不认他们。”“鼎认的是主。主是我。可我走了。它还会认他们吗?”“会。我把火种留在他们手里。火种在。鼎就会跟着火种走。”“那火种。是什么?”“是我渡进去的一丝生机。木墟令化出来的生机。生机在。鼎的火就不会灭。就不会变成一头凶兽。”林宇道。“那就好。那就好。”陈风道。“那就放心了。”林宇道。
“那火。会一直烧吗?”陈风问。“会。它烧了千年没熄过。只要有人在。它就不会熄。”林宇道。“可咱们。不会一直守在这儿。”陈风道。“所以。要留人。”“留谁?”“留懂火的人。咱们队里。有没有懂火的?”“有。有两个精锐。从前是铁匠。会看火候。会添火。”陈风道。“就留他们。”林宇道。“可他们……”陈风欲言又止。“我知道。留在这儿。就不能跟着咱们走了。可南疆的裂隙总得有人守。封墟大阵要五件至宝归位。这尊鼎归不了位。就得有人替它守在南疆。”林宇道。“替它守着。像那头巨兽一样。守着千年?”“不。那头巨兽守的是自己的贪念。咱们的人守的是九州的太平。不一样。”林宇道。“守太平。这个。值。”陈风笑了笑。“值。所以。值得把咱们队里最好的人留在这儿。”林宇道。“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跟他们说。”陈风道。“不急。先出殿。这殿里的火气太重。待久了伤人。出殿。回寨子。把那扇门封了。把鼎架上去。然后。咱们往北走。”林宇顿了顿道。
“往北?”叶婉问。“北境。手记上标着。北境冰原的边缘。也有一处裂隙。而且那一处比南疆的还要大。北境。得有人去。”林宇道。“可咱们的人手……”陈风道。“分。留两个守南疆。剩下的跟我往北。”“北境。那可是比南疆更冷的地方。”叶婉低声道。“冷。怕吗?”“怕。可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叶婉笑了笑。“好。那就走。”林宇道。他抱着那尊赤红的鼎一步一步走出地下殿堂。身后是那座倒下的熔岩墟兽。是那一池渐渐平息下来的熔岩。是那尊烧了千年终于等来了主人的鼎。
殿外暮色已深。南疆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走吧。回寨子。封门。然后往北。”林宇道。“北境。听说那儿一年里有半年是雪。”叶婉低声念着这两个字。“雪。那正好。北境的裂隙。是冰性的。咱们手里有木墟令。有赤火墟心鼎。一个生机。一个神火。到了北境。一热一冷。正好把那儿的地脉盘活。”林宇道。“可北境的墟兽。听说也比南疆的凶得多。”陈风道。“凶。那就打。打不过。就绕着走。绕不过。就拼命。这一路。咱们什么时候怕过?”林宇道。“没怕过。”陈风笑了笑。“那就走。往北。往那一片风雪里走。”林宇道。
夜风从南疆的山谷里灌过来。吹得他怀里的鼎微微地发着热。像是一盏在风雪里也不会熄的灯。南疆的夜很沉。林宇抱着鼎走在队伍最前头。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地下殿堂的方向。“怎么了?”陈风问。“没什么。只是跟它道个别。跟那头守了千年的巨兽。它守的东西。我接走了。往后这尊鼎的路。我替它走下去。走吧。北境还等着咱们。”林宇道。夜色里一行人渐行渐远。身后的峡谷重新没入了沉沉的黑暗。只有那一线透出地底的暗红。还在静静地烧着。像是替他们点着一盏送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