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死寂。
它倒下时扬起的那阵热浪。此刻已经散尽了。殿堂里只剩熔岩池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一口烧了千年终于能歇一歇的锅。“它守的那个池子。现在归谁了？”陈风喃喃道。“归天地。谁也不归。从前是它和它的贪念占着。往后。这池子就只是一池熔岩。不烧人。不养兽。安安静静地待着。”林宇道。“死了。”陈风在殿壁下看着这一幕。苏雨桐没有看。她蹲在殿壁下。把石臼收好。又将散落的冰粉一点点拢回纸包里。“你不过去看看？”陈风问。“看什么？看它怎么死？医者。看的是生。不是死。这头巨兽死了。是这一殿的火气终于有人能压住了。对咱们是好事。对它。也是解脱。”苏雨桐低声道。“你把它当人看了？”陈风道。“它守了千年。守到连自己是兽都忘了。这份执念。跟人也没两样。医者眼里。万物都是一条命。只是。它这条命。终于走到头了。”她站起身。看向那具庞大的尸体道。
“它死了。”“嗯。死了。”叶婉也看着。“可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并没有那么痛苦？”陈风道。“它守了千年。守着一个它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到今天。总算能歇了。”叶婉道。“歇了。也好。”陈风低声道。“守了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叶婉道。“苦劳。可就它这一身火。害了多少人？”陈风道。“它没害人。它只是被人忘了。”林宇走过来道。“忘了？”“这尊鼎。是被人托付给它守的。托付它的人早就没了。它守着守着。就忘了自己是替谁守的。只记得要守。守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林宇道。“那它……”陈风道。“它这一生。也算到头了。我来给它一个了结。”林宇看着那具倒下的身躯道。他俯下身。将手按在那巨兽的眉心。一缕青翠的生机自他掌中注入。不是净化。是送行。“尘归尘。土归土。守了千年的。今日安歇。”他低声道。
林宇俯身又在那巨兽的眉心按了一瞬。“你守的谷。你守的池。你守的鼎。今日都交还给天地了。你。可以放心走了。”他道。他站起身。那巨兽庞大的身躯静静地伏在池边。熔岩池里的火光映着它。像是它还在守着。可它已经睡着了。“这一觉。怕是再也醒不来了。”陈风轻声道。“醒不来。也好。守了千年。该歇了。”叶婉道。“歇了。走。去取咱们的鼎。”林宇道。
林宇从那巨兽的腹下抽出了断刀。他回头看向那尊在远处落地的赤红鼎。那鼎安安静静地立在地上。火光在鼎身上一跳一跳。“赤火墟心鼎。”林宇走过去将它重新抱起。鼎入怀中。一股滚烫的热意自鼎身传来。可那热意并不伤人。它贴着林宇的胸口温温地跳动着。像是一头被驯服了的火。“它认你了。”陈风走过来。“嗯。它认我了。”林宇道。“它认你。是因为你身上没有贪气。这鼎守了千年。见惯了想抢它的人。可你不要它。你不要它。它反而愿意跟你走。”苏雨桐走过来道。“我不要它。我要的。是它烧的墟煞。化掉的祸。”林宇道。“火。在你手里。是活人的。在它手里。是守人的。可守了千年。守到连自己要什么都忘了。你接过这尊鼎。是替它把这千年收了。”苏雨桐看向那巨兽道。“收了。往后的路。就由我替它走。”林宇道。
“可这鼎。是至宝。是千年的宝贝。你就这么带着它走？”陈风道。“不带着它走。难道把它留在殿里？”“可它是火。火。是会烧着人的。”“它不会烧我。”“你怎么知道？”“因为它认了我。认了主的东西。不会再伤主人。就像木墟令。认了主。就会替主人化掉死气。这尊鼎认了主。就会替主人烧掉墟煞。火。用在正处。是世间最亮的东西。”林宇道。“用在邪处。才是灾。”陈风道。“对。所以。得由咱们握着它。握着它。去烧该烧的东西。它认我。是因为我能接住它。”林宇道。“接住它。做什么？”陈风问。“接住它。去封南疆的裂隙。”林宇看着那鼎道。“裂隙？是寨子后头那扇门？”“不只是那扇门。南疆的地脉下有裂隙。火祀殿就建在裂隙之上。这尊鼎烧了千年。烧的就是从那裂隙里渗出来的墟煞。鼎把墟煞当柴烧。烧了千年。那处裂隙才没彻底裂开。如今鼎到了我手里。那处裂隙。就得靠我和这尊鼎一起去封。”林宇道。
“怎么封？”叶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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