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兽冲过来的样子。像一座移动的火山。它低低地压着脖子。那两团燃烧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林宇。或者说。锁着林宇怀里那尊鼎。“它不要命了。”陈风在殿壁下看得心惊。“它守了千年。今天要么拿回鼎。要么死。它选了后者。”叶婉道。“那林宇……”陈风道。“林宇赌的。是它的脑子。它越怒。越容易露破绽。怒。就会忘。忘了它的弱点在哪儿。它忘了。林宇可没忘。”叶婉道。熔岩在它身上淌成一道道火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陈风在殿壁下挣扎着起身。还想再冲。“别动!你有伤。”叶婉一把按住他。“可林宇他——”“他既然敢迎着尾巴上去。就有他的道理。咱们信他。”叶婉道。“信他。我信他。可他的刀已经断了。”陈风咬了咬牙道。“刀断了。还有手。手里没刀。还有镇墟印。镇墟印都没了。还有冰粉。他带在身上的从来不是一样两样东西。是这一路攒下的所有命。”叶婉道。“命?”陈风道。“嗯。他跟墟兽打交道。打的从来不是兵器。打的是谁更豁得出去。他豁得出去。所以他活到了今天。而那头巨兽。豁不出去。因为它舍不得。舍不得。就会输。”叶婉看着那尊鼎道。
林宇没有回头。他握着那包冰粉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那巨兽越来越近。热浪先一步扑到。烤得他的眉眼发干。他等着。等着那片泛白的鳞甲进入他的手臂够得到的地方。这世间最难熬的不是等待。是知道那东西就要来了。却要等着它走到自己能出手的距离。早了。够不着。前功尽弃。晚了。撞进它怀里。必死无疑。林宇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他数着那巨兽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下都踏在他的心跳上。“别急。它会来的。它比你还急。你急。就会露出破绽。它露出破绽。就是你的机会。”他对自己道。
十丈。五丈。三丈。巨兽扬起了前爪。“就是现在!”陈风在殿壁下低喝一声。叶婉一步跨出。她那双青黑的眸子骤然亮起。惧瞳。它比从前淡了些。可那一点寒光依旧锐利。寒光直直地锁向那巨兽的眼睛。那巨兽的动作微微一滞。仿佛有一瞬。它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看这边。”林宇低声道。他踏前一步。赤手空拳站在那巨兽面前。火光把他的人影拉得又长又直。“你的鼎。在我这儿。你来拿。”他道。那巨兽被惧瞳扰乱了心神。又被这一句话激怒。它猛地仰起了头。喉间发出滚烫的嘶吼。它的腹部那一大片泛白的鳞甲在火光里暴露无遗。
“陈风!就是现在!”苏雨桐喝道。她蹲在殿壁下。掌中托着一方石臼。石臼里是研磨得细如烟尘的冰粉。那是她一进入这座火祀殿就开始研磨的。冰属性的镇墟草药。配着玄水符的余韵。“这药。是我在临海药圃里备了一路的。专治火毒。原本是怕咱们的人被南疆的火毒燎着。没想到。今日用在了这头火上。”她低声道。“撒!”陈风抄起石臼。纵身一跃。他不是扑向巨兽。他是贴着殿壁绕到那巨兽的侧面。趁它仰头怒吼的刹那。他一把将石臼里的冰粉撒了出去。白花花的粉漫天扬落。落在那片泛白的鳞甲上。“嘶——”一声尖锐的响。白烟腾起。那片鳞甲碰了冰粉。竟像是被烧着了一般猛地一缩。火红的鳞面上骤然浮起一片霜白。热与冷在那一处鳞甲上交战。
“吼——!”那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它的腹下从来是它最热的地方。千年熔岩把那里养成了它最强的所在。可也正是因为最强。最经不起冷。骤冷之下。那处鳞甲猛地收缩。鳞与鳞之间挤出一线一线的裂缝。“成了!火压住了!”陈风大喜。“还没完。”林宇道。他一直在等。等这一瞬。那巨兽因为骤冷。身子微微地僵了一僵。就这一僵。林宇动了。他纵身跃起。掌中是那半截断刀。刀身之上凝着一层金芒。那是他全部祀力聚成的。“镇墟印。开。”他低声道。刀锋顺着那道开裂的鳞缝狠狠地刺了进去。“噗嗤。”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林宇的脸上。他没有眨眼。他握紧刀柄。将镇墟印顺着伤口打了进去。金色纹路在巨蜥体内蔓延。那巨兽的嘶吼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像一座倾倒的山缓缓地向后倒去。“轰!”熔岩池边溅起漫天火雨。那巨兽倒在了它守了千年的池子边上。它那双燃烧的眼睛缓缓地熄了。变成两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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