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寨子的火把已经熄了多半。林宇把赤火墟心鼎架在寨后那扇黑门之前。亲手渡了一道生机进去。鼎身微微一颤。一簇金红的火苗蹿起来。稳稳地悬在鼎口。“火种成了。”他退后两步。看着那簇火。那簇火在晨风里稳稳地立着。不像别的火见了风就乱晃。它纹丝不动。像是扎了根。“神火。到底是神火。”陈风叹道。“不是神火稳。是这扇门底下的墟煞喂得它稳。墟煞是柴。火是灶。柴不断。火就不灭。”林宇道。“这裂隙一日不封。这火就一日不能熄。”陈风道。“所以。得有人日夜守着。守火。看着它。别让它灭了。也别让它野了。”林宇道。“它认了。认了这两个铁匠?”“认了火。火认了人。人再认火。就是一家人。”林宇道。
两个留守的铁匠跪下来。郑重地叩了三个头。“鼎在。火在。火在。南疆就在。”林宇道。“誓死守着。”为首的铁匠道。他站起身。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铁牌。“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太爷爷。是给火祀殿打过铁的。这牌子。认过火。今日。我把它交给大人。做个信物。往后。大人只要拿着这块牌子回来。火祀殿。还有人在。”他道。林宇接过铁牌。掂了掂。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火气。“我收下了。等封完了北境的裂隙。我回来取它。到时候。你们俩。跟不跟我走?”他道。铁匠一愣。随即笑了。“跟。大人要去哪儿。咱们就跟着去哪儿。火在哪儿。咱们就在哪儿。”他道。
林宇点点头。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寨子口一阵马蹄声急雨似的砸进寨里。“急报!临海急报!”信使翻身下马。浑身是雪沫。脸色青白。“北境!北境冰原的裂隙。裂了!”他一把抓住林宇的胳膊道。林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七天前。起初只是几道细缝。可这七天。一天比一天宽。眼下。冰兽已经涌出裂隙。冲进了冰原边上的村镇。屠了三个村。”信使道。寨子里一片死寂。南疆的人听惯了火。听惯了风。却没听过这种消息。“三个村。多少人?”陈风低声道。“少说。两千。”信使的声音更低。“两千。”陈风的手微微握紧。
“北境的冰兽。跟南疆的不一样。南疆的兽。守着火。守着殿。北境的兽。是漫出来的。铺天盖地。一群一群。见人就扑。见村就踏。驻军的刀。砍得卷了刃。也没拦住。他们现在。退守到冰原边上的镇子里。镇子的墙。是石头垒的。还能撑几日。可再撑。也撑不到开春了。”信使道。寨子里的火把又熄了几支。天快要亮了。“驻军。还有多少人?”林宇忽然问。“回禀。北境镇墟司。满编一千二。眼下伤亡过半。还能打的不足五百。”信使道。“五百。守一个镇。够吗?”陈风低声道。“不够。可他们没退。”“没退?”“嗯。镇墟司的司主。是个老兵。他说。他守了北境三十年。这三十年。他没让一头墟兽越过冰原。今日。也不会。他在。镇子就在。”信使道。“老兵。是个硬骨头。”林宇道。“硬骨头。才撑得住这三封急报。”陈风道。“嗯。咱们。不能让这样的骨头寒了心。”林宇道。
“开春。还有多远?”陈风道。“还有。三个月。”信使顿了顿。“三个月。”陈风倒吸一口凉气。“驻军死守。撑不了太久。北境的镇墟司。已经连发三封急报。求援!”林宇看着那信使。一字一句道。“那裂隙。有多大?”“镇墟司的人说。核心那道缝。宽得能过一辆车。”信使的声音微微发颤。“车。”陈风倒吸一口凉气。“南疆这道。得烧几个月。北境那道。怕是等不到烧。就得先堵。”林宇道。“堵不住。那就是一片往里灌的雪。”陈风道。“雪。不可怕。可怕的。是雪底下的东西。北境的裂隙。裂的是冰原。冰原底下。是冰脉。冰脉底下。是墟。墟气。顺着冰脉往外涌。冰兽。就是吞了墟气的冰。”林宇道。“所以北境的兽。比南疆的冷。”“冷。也硬。可再硬的东西。也有怕的东西。它怕火。咱们。正好有火。”林宇道。
“可北境的冰。绵延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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