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了。
他想了想,转身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馒头和一壶热水。他敲了敲黄伟宿舍的门,开门的是黄伟的室友。
黄伟躺在床上,脸朝墙,肩膀在抖。地上倒着一个白酒瓶子,空了。空气里全是酒精味和汗味。
陶爱民把馒头和热水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黄伟没回头。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黄伟。“陶爱民开口了,声音不高。
黄伟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
“你现在亏的,是学费。“
黄伟慢慢翻过身来。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和酒渍,头发贴在额头上。
“将来你会赚回来。“陶爱民说,“但记住这个滋味。“
他没有说“别难过“,没有说“钱没了可以再赚“,更没有掏钱替黄伟补窟窿。给钱是最简单的事,也是最坏的事——它会让人觉得亏损能被轻易抹平,下次还敢赌。
他只说了那两句话,然后站起来走了。馒头和热水留在桌上。
黄伟后来确实赚回来了。很多年以后,他成了一名基金经理,以风格稳健著称。他管理的基金,从未在任何一年亏损超过百分之五。业内人士问他秘诀,他说:“我记着一个滋味。“
这是后话。
12月下旬,期末考试。陶爱民照常去上课、考试、交卷。政治经济学九十一分,西方经济学原理八十五分,会计学基础九十三分,统计学八十八分。成绩不好不坏,中上水平。
考完试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去了图书馆三楼。三楼靠东边有一张长桌,平时没人坐。他把蓝皮本子摊开,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2月。自有资金4200。舅舅借了两万。父亲给了五千。周文远出了三千。合计61988元。
3月。买入第一批认购证。
5月。第一轮摇号。未中签认购证从三十涨到三百。
6月。第二轮摇号。中签率百分之十五。卖五百张未中签证,借三十五万,追加认购五十四万。
7月。新股上市。九万股,市值两百七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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