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从汪口俞氏宗祠出来,沈诗情在村口的石板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手里还捏着画画本,翻到刚才画的那幅木雕速写。
梁枋上雕的是《百子图》的一角——五个小孩围着一只石狮子捉迷藏,人物只有拇指大小,但眉眼清晰,衣纹流畅。
她画的时候屏住呼吸,每一笔都下得很轻,怕把那些细如发丝的线条画僵了。
“秋秋,你说那个木匠雕这些小孩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大概在想自己的孩子。徽派建筑里很多木雕都是匠人把自己的生活刻进去的,不光是图案,也是念想。”
言秋把她画画本上翘起来的边角按平。
“这样吗?听起来就跟我们画画一样,都是记录生活。”沈诗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们去卧龙山吧!”她把画画本合上,塞进背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昨天豆豆说卧龙山的竹海特别好看,比庐山那片古松还密,我要画一幅竹海写生。”
从汪口到卧龙山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四十分钟。
车窗外的风景从白墙黑瓦的村落慢慢变成了连绵的山峦。
卧龙山的山势比庐山平缓一些,但植被更密。
满山的毛竹绿得快要滴下来,竹叶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和庐山古松的松涛声完全不同。
庐山的松涛声浑厚低沉,像大提琴。卧龙山的竹涛声清脆细密,像风铃。
到了山脚下,阳光正好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了一地晃动的光斑。
沈诗情仰头看了一眼,觉得最高处的山峰形状确实像一条卧着的龙。
龙头在最东边,是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龙脊蜿蜒起伏,龙尾隐没在远处的云雾里。
“那团云刚好压在峰顶上,像龙吐出来的雾气。”她指着峰顶。
“卧龙山的名字就是因为山形像一条卧着的龙。
最东边那块突出的岩石叫龙头岩,龙脊从那里开始往西延伸,越来越低,最后隐没在云雾里。
我们今天走东线,从龙头走到龙脊,大概两个小时能登顶。”
言秋把景区地图展开给她看。
“那登顶之后可以在龙头上画画。
我画竹海,你画我。”
她已经迈开步子往石阶上走了。
石阶沿着山脊蜿蜒而上,两旁全是碗口粗的毛竹,竹竿青翠笔直,竹叶浓密,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竹林深处扑棱棱飞过。
走了大概半小时,石阶旁边出现了一条山涧,涧水从高处顺着岩壁流下来,在岩石上冲刷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沈诗情蹲下来用手接了一捧水,凉得指尖发麻。
“这个水比庐山的山涧还凉!
大概是因为竹林遮住了阳光。
你看那个岩壁上的沟壑,是不是被水冲了好多年才冲出来的?”
“嗯,山涧的水量虽然不大,但常年冲刷,能把花岗岩都磨出凹槽。”
“水滴石穿,和练字一样,你每天写一张,写了好多年,现在写的字比小学好看多了。”她把水甩掉,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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