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石阶转了个弯,眼前的竹林忽然退开了。
前方是一处悬空的观景台,建在龙脊最突出的岩石上。
观景台的栏杆是原木做的,上面还带着树皮的纹理。
站在栏杆前往下看,山谷里云雾缭绕,能隐约看到远处山脚下卧龙镇的白色房屋,火柴盒大小,散在绿色田野中间。
沈诗情把画画本掏出来,靠在栏杆上支起便携画架。
“我要画这幅——竹海里的小镇,你坐在旁边,画我画竹海的样子,和庐山一样。”
“好。”言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水彩。
她画云雾里的竹海。
用翠绿铺底色,用天青晕染远山的层次,用淡墨勾出竹叶的边缘。
他画她画竹海的侧影。
马尾辫被山风吹得横飞起来,她用手按住画纸,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还沾着刚才在山涧里沾的水珠。
她的睫毛在阳光里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和考试时认真审题的表情一模一样。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从画纸上抬起头,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画纸。
“你又画我的侧脸。”
“你画画的时候侧脸最好看。”
“难道我正脸就不好看了吗?”
“正脸也好看,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没一会,沈诗情刚把那幅竹海写生画完最后一笔竹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的黄昏,是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道帘子,把太阳整个遮住了。
她抬头一看,一团乌云正从西边压过来,云层很低,翻涌的速度很快,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
她赶紧把画架收起来,从背包侧兜里掏出那件粉色雨衣,展开来往身上套。
言秋也从背包里拿出蓝色雨衣穿上,帮她把雨衣帽子拉上来,帽檐刚好遮住她的眉毛。
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下来了,打在竹叶上噼里啪啦响,密集得像有人在竹林上空倒豆子。
观景台上的游客们纷纷掏出雨伞或者躲到旁边的凉亭里。
雨越下越大,整个山谷都被白茫茫的雨幕罩住了,刚才还能看到的卧龙镇那些白色房屋现在完全看不清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雨帘。
沈诗情把画画本和手机用防水袋封好塞进背包最里面,拉上拉链。
回头看了一眼观景台下方,忽然愣住了。
山谷里,一条银白色的水流正沿着山涧奔腾而下。
那条水流的颜色和周围的山洪完全不同,山洪是浑浊的黄褐色,裹着泥沙和碎石,而这条水流是银白色的,在雨幕里闪着淡淡的光泽。
它从龙脊的岩石缝隙里涌出来,沿着最陡峭的那面崖壁倾泻而下,落差至少有几十米高。
水势极为壮观,和昨天在庐山三叠泉看的瀑布完全不同——三叠泉是被岩石劈成三叠的,每一叠都有固定的轨迹。
而这条水流没有固定的轨迹,它在崖壁上肆意奔流,遇到突出的岩石就溅起几米高的水花,遇到凹陷的裂缝就灌进去又从另一侧涌出来。
“秋秋你看下面,那条银白色的水流!比三叠泉还壮观!”她一把抓住言秋的袖子,拉着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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