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德镇到婺源的大巴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窗外的风景从陶瓷作坊的烟囱慢慢变成了成片的稻田和白墙黑瓦的村落,马头墙高低错落地立在田野尽头,檐角飞翘,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安静。
沈诗情趴在车窗上,从第一片马头墙出现开始就没把头转过来过。
“秋秋你看那边,那个村子全是白墙黑瓦!”
她用手指戳着车窗玻璃,指尖追着远处那片村落一路划过去。
“和我在画画本上画的老宅一模一样!
我之前设计老宅的时候就想要这种感觉。”
“那就是徽派建筑,婺源这一带保存得很完整,马头墙是用来防火的,隔壁失火的时候可以挡住火势蔓延。”
言秋偏头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
“马头墙——就是那些翘起来的角吗?
确实像马头,以前的人建房子不光要好看,还要实用。
那我们老宅的院墙要不要也加一个?
不用真的防火,就是觉得好看。”
“可以,做成阶梯式的,三层叠落,和村口那栋一样。”
“好!回去就画到图纸上,今天先画几幅写生,回去当参考。”
民宿订在李坑村,是一栋徽派老宅改建的客栈。
门口的台阶是青石板铺的,门槛是整块的老木头,门楣上刻着已经有些模糊的砖雕花纹。
院子里有一方天井,天井正中间摆着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漂着一片浮萍。
老板娘姓汪,五十来岁,说这栋老宅是她家的祖屋。
“汪阿姨,这门楣上的砖雕是原来的吗?”沈诗情仰头看着门楣。
“是原来的,清朝乾隆年间刻的,到现在两百多年了,中间那个是‘福禄寿’三星,左边是牡丹,右边是荷花。”汪阿姨指着砖雕一块一块介绍。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保存得这么好。”
沈诗情踮起脚尖又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言秋说,“我们老宅的门楣也雕花吧,不用这么复杂,雕两棵银杏树就行,一棵代表你,一棵代表我。”
“好。”言秋点头。
“银杏树不好雕,叶子太细了。”汪阿姨在旁边插了一句,“不过可以雕成扇形的图案,几片叶子凑在一起,远看像朵花。”
“那就扇形!谢谢汪阿姨!”
她把他们带到二楼,两间房还是门对门,推开后窗就能看到村外的稻田和远山。
沈诗情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有股稻花香,和庐山不一样。
庐山是松脂味,这里是稻花香,你喜欢哪种?”
“都好。”言秋把背包放在床尾。
“都好是什么意思?
一定要选一个。”
“稻花香。”
“为什么?”
“因为稻花香是甜的,和你一样。”
沈诗情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转身把窗户推得更开一些,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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