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情接过照片,拇指轻轻划过那个年轻男人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怕把相纸摸坏。
“你爷爷跟你爸长得好像,尤其是眉毛——你爸每次写春联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和这张照片里一模一样,那字也是他教的吗?”
“嗯,我爸说爷爷是镇上的语文老师,一手好字,镇上的春联和牌匾大多是他写的,我爸从五岁开始跟他学毛笔字。”
“每天放学后趴在旧书桌上描红,爷爷坐在旁边批改作文,偶尔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
“后来爷爷住院的时候,我爸趴在病床边写了一张大字给他看,爷爷看完说‘这个“康”字的捺还差一点’,让我爸再练练,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写字。”
沈诗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抱着你爸的时候笑得好开心,虽然他只陪了你爸八年,但你爸现在成了大学教授,写了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年春节给两家人写春联。他爸爸一定很骄傲。”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相册里,又问起言秋的奶奶。
“那你奶奶呢?”
“难产,当时医疗没那么发达,生下我爸之后没撑过当晚。”
“那叔叔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一个人,那时候住在老平房里,我爸说他每天早上起来自己热隔夜的粥,然后去上学。”
“邻居偶尔会端点菜过来放在门口,他放学回来就自己热一热吃,后来邻居们确实负担不起了,镇上联系了福利院,送他过去,那年我爸八岁。”
说完,言秋也有些心疼自己的老爸,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还是挺不容易的。
沈诗情忽然站起来,跑回自己家。
隔了一会儿她抱着一本旧相册回来了,封面是红色的,和林佳佳放在抽屉里的那本一模一样。
她翻到第一页,递给言秋。
照片上是年轻的沈南风和林佳佳站在大学校门口,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一个扎着马尾辫,笑得阳光灿烂。
她又翻了一页,是她爸和言行舟的合影——两个年轻人站在大学图书馆门口,搭着彼此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大学时最好的兄弟,以后一辈子都是。
“我爸说,他和言行舟叔叔是在大学书法社团里认识的,我爸那时候刚进大学,什么都不懂,是言行舟叔叔带他报名、帮他搬宿舍、教他写毛笔字。”
“虽然我爸的字到现在还是很丑,两个没有家的男孩,在社团里认识了彼此,从社团朋友变成了铁哥们,从铁哥们变成了没有血缘的家人。”
她又翻了一页,是她爸和她妈的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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