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张仁德听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冲那帮徒弟摆摆手:"行了,你们也散了,明天还要上工,别在这儿赖着了。"
易中海第一个站起来:"是是是,师傅说得对,那二叔您歇着,我们走了。"临走还不忘补一句,"二叔您要是在北平城缺什么,只管打发人来南锣鼓巷说一声,我易中海指定给您办妥帖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跟在后面,临走还回头冲张仁风挥手:"二叔!改天我请您喝酒!就咱们俩!我带您去尝老字号!"
贾贵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大清点头哈腰地退出去,阎阜贵落在最后,嘴上说着"我送送我送送",脚下却比谁都快,一溜烟出了跨院门。
等人都走了,张仁德冲木秀华说:"秀华,把西厢房那间收拾出来给孙冰住,这孩子跟着仁风跑了一天了,让他早点歇着。"
孙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叔,我在门口打个地铺就行。"
"地什么铺!"张仁德瞪眼,"到我家了就是客,哪有让客人打地铺的道理!秀华,赶紧收拾。"
木秀华应了一声去收拾房间,张仁德带着张仁风进了东屋。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靠北墙一盘炕,炕上铺着蓝印花布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
炕头摆着一只搪瓷茶缸,里头泡着半缸子茶叶末子。
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锃亮。
张仁德把煤油灯点上,就着豆大的灯光脱了外衣,光着膀子上炕:"脱衣服睡,咱南方人不比北方人讲究,睡觉不脱衣服浑身不得劲。"
张仁风也脱了上衣,上了炕。
张仁德从他后背那些狰狞的疤痕上扫过去,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看见弟弟的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旧疤,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利器从高处劈下来留下的,皮肉愈合后形成了凸起的一道肉棱,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得多,摸上去硬邦邦的。
再往下,左肋处密密麻麻一片小圆疤,那是弹片炸开的痕迹,少说有二三十处。
腰侧还有一处凹陷的伤疤,周围皮肤皱成一团。
张仁德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整张脸上青筋暴起,嘴角往下撇着:"这……这都是枪伤?汉阳造!他妈的!这是内战的时候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