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其中几处圆形的疤痕,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器,"这种口径,汉阳造!!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仁风啊……你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啊……"
张仁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疤,轻描淡写地笑:"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专业,一眼就认出汉阳造了。"
"专业个屁!"张仁德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手掌震得发麻,"你这些年到底打了多少仗?这些伤……这些伤哪一个不是要命的?你跟我说轻描淡写?你跟我说一路顺当?仁风,你是我弟弟,你受了多少罪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张仁风看着大哥哭得满脸是泪,心里头那根弦也被拨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哥,都过去了。打仗嘛,哪有不挨枪子的,我命硬,阎王爷不收。你那些徒弟们对你还尊敬吧?"
"他们敢不尊敬?"张仁德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那三个玩意儿,当年学徒的时候就是毛头小子,尤其是易中海,心眼多,干活磨洋工,我一天抽他八回。"
"大哥你当年也是暴脾气,在村里追着收税的跑了半条街。"
"那时候年轻气盛。"张仁德咧着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后来到了桂系,跟着黄长官干,见的事儿多了,脾气反倒收敛了些。
再后来在北平落了脚,娶了你嫂子,生了俩孩子,就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
兄弟俩沉默了会儿,屋里只剩下煤油灯芯噼啪的细微声响。
张仁风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他大哥:"哥,实不相瞒,这次回来,我是带着任务的。"
"哦?"张仁德枕着胳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什么任务?你说来听听。"
"黄长官是南边负责这次和谈的代表之一,我是北平这边的代表。上面让我来请你,跟黄长官私底下见个面。"
张仁德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别过脸去不看他:"你是说……要我劝黄长官造反?仁风,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长官对我有恩,当年他提拔我当近卫,对我跟对自家兄弟似的。
中原大战那回要不是他让人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我早埋在河南那片黄土底下了。虽说我也救过他,但作为部下救长官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再说,黄长官他现在只是跌了一跤,又不是爬不起来,你们党争,我管不着。"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硬了些,"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他一个广西绥靖主任,跟李宗仁混到那个位置的人,还能记得我一个小小近卫?仁风,你高看我了。睡觉,这事儿别再说了。"
他说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张仁风。
张仁风盯着大哥的后背,肩胛骨上那道贯穿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白,他心里头叹了口气。
他了解大哥了,表面上看脾气火爆直来直去,实际上骨子里重情重义,谁对他好他就记谁一辈子。
黄绍竑当年提拔他、救他命,他也反过来救了他,现在让他去劝黄绍竑倒戈,大哥心里头那道坎过不去。
但张仁风也不急,这事急不得。
他躺平了,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哥,我说几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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