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听。"
张仁德没吱声,但身子没动,耳朵肯定是竖着的。
"黄长官是个明白人,当年在第二战区的时候,他跟咱们八路军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咱们是个什么队伍。他现在跟李宗仁坐在一条船上,但这条船什么状况他比谁都清楚。全国战场打成什么样了,他心知肚明。他这回愿意来北平谈,本身就是个信号。"
张仁德还是没说话,但背脊微微动了一下。
张仁风接着说:"我不是让你去劝他投降,我是让你去跟他叙叙旧。你们二十年没见了吧?你就当老熟人见个面,喝杯茶,聊聊过去的事儿。
至于别的,你一个字都不用多说。他听了你的话,他自己心里头会有主张。
黄长官那个人,用得着别人劝?他用不着,他自己比谁都看得清形势。"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哥,这可不是为了我或者为了谁,这是为了老百姓。多打一天仗,就多死一天人。黄长官要是能做出对的选择,那就是成千上万条命。你说呢?"
沉默了很久。
张仁德翻了个身,面朝着张仁风,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头那股子倔劲儿淡了些:"你让我想想。"
"行,你慢慢想。"张仁风笑了,"不急,他们月底才到,离四月一号还早。"
兄弟俩又躺了一会儿,张仁德忽然开口:"你那个军,真管五万人?"
"五万出头,编制上三个师,实际上师级单位可能要多一些,下面团级编制也大。解放军的编制比你们当年桂系的军要充实得多。"
"乖乖。"张仁德咂了咂嘴,"五万人马,那得多少枪?多少炮?"
"装备倒是比抗战那会儿强多了,缴获的嘛,美械、日械都有。渡江战役之前还要再补充一批。"
张仁德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你们队伍确实不一样。当年我在桂系的时候,一个团能拉到千把人就顶天了,底下还都是抓来的壮丁,当兵的不认识当官的,当官的也不认识当兵的,打起仗来谁都不管谁。你们这五万人的军,那得是铁板一块才能带得动。"
"那当然,政委不是白设的。"张仁风笑。
"政委是干什么的?"
"做思想工作的,管兵的政治教育,管干部的思想动态,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我跟你说,一个队伍里要是没有政委,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有了政委,大家伙儿才知道为谁打仗、为什么打仗。"
张仁德咀嚼着这句话,半天没吱声。
过了许久,他拍了拍张仁风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睡吧,明天起来再说。你要是真住招待所,我跟你嫂子都睡不踏实。好不容易见着了,多待几天。"
张仁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煤油灯芯噼啪响了一下,灯焰晃了晃,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张仁德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张仁风那边拢了拢:"夜里凉,盖好被子。"
张仁风闭着眼笑:"大哥,你这二十年没白活,学会疼人了。"
"放屁,老子一直会疼人。"张仁德骂了一句,声音里头却带着笑,"那时候不是穷嘛,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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