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过每一间房,手指划过灶台上被烟火熏黑的墙面,划过蔡妍和蔡贞住过的小隔间门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那是她们搬进来时,给两个孩子量的身高标记。
走到卧房门口时,她停住了。
这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土炕和几件搬不走的粗笨家具。
可她眼前浮现的,却是石屋落成那日的情景。
秦安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那晚,他们补上了迟来的洞房花烛。没有红烛,没有喜幛,只有一盏油灯和满屋新泥的气息,可那时的自己,是那么的快乐。
“娘子?”秦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杨玉燕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比记忆中更沉稳、更坚毅的男人。
他的肩膀宽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可在她面前,眼神依旧如当年那般温柔。
她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抱我一次……就在这里。”
秦安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住。
“不是这样的抱。”杨玉燕抬起头,眼中噙着泪光,脸上却泛起一层薄红。
“我是说……像洞房那晚一样,这屋子是咱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每一处都有咱们的念想,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想最后……”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再留下一次。”
秦安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比平时更温柔,也更用力。
杨玉燕踮起脚尖回应着他,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咸涩的滋味混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傻娘子,哭什么。”秦安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知道。”杨玉燕吸了吸鼻子,却把他拽得更紧,“我就是……就是想记住这里。”
他们的爱意从堂屋开始。
灶台边,秦安将她抵在还残留着余温的灶沿上。
杨玉燕的腰向后弯着,双手撑在灶台上——这张灶台是她每天早起烙饼的地方,秦安最爱吃的葱花饼就是在这里一张张摊出来的。
她的衣衫被揉得凌乱,秦安的大手探进她衣襟时,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熏得发黑的房梁,嘴角却弯了起来。
“笑什么?”秦安在她耳边低语。
“想起咱们第一次在这儿做饭,”杨玉燕的声音有些喘,“你把柴火烧得太旺,差点把锅给烧穿了。”
“那是柴不好,不是我。”秦安低头吻她的颈侧,换来她一声轻哼。
从灶房到堂屋,再到那间小小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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