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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并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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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翦,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一点点泪花在梅三娘眼里出现,但最终,她还是偏过头,不再去看黑白玄翦这个她依旧最恨无比的人了。

    黑白玄翦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后退。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移栽到荒野里的树。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他的衣角没有动。

    “你懂得真多。”他看着韩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你也真恶心。”

    “一把剑救不了天下,也害不了天下。”韩沥直起身,语气随意。

    黑白玄翦没有接话。

    “但我只是需要几个普通的罗网杀手,”韩沥偏过头,看着黑白玄翦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只是接到了命令,必要时管一管。具体你可以问这个臭小孩。”

    黑白玄翦的目光往人群后面偏了偏,像是随便丢了一个石子过去,连准头都没有。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从衙役队列后面走出来,看着韩沥打了个招呼。

    但紧跟着就听黑白玄翦说道:“但现在我觉得我可以看看你的剑术——虽然你整了一把古怪的短刀。”

    “你说这个?!”韩沥在自己袍服下抽出了一把大概两尺长的单手刀,“这是一把轻钢柳叶刀,我自己设计,找墨家和公输家设计做出的成品。”

    此刀是一把柄长15厘米,刀身45厘米的单手腰刀,看似平平无奇,除了便于隐藏和轻薄锋利以外别无所长。

    但实际上是此刀是自己根据《神探狄仁杰》里面的高手李元芳的专属武器链子刀的构思制作的致敬类武器。

    也就是原刀那种一按机括就能弹射出带链刀头的功能,这把复刻刀一样也有。

    “如无意外……”韩沥介绍道,“经过这轮测试,它就会是除了我的双手横练、我的一对撒手锏以外唯一常备武器了。”

    韩沥的话浑然不顾周围有习武经验的人脸色一变,因为韩沥已经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底全部透露出来了!

    但这是能说的事情吗?!

    甘罗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短褐,袖口掖到肘弯,露出小臂。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带子上别着一块木质的令牌——丞相府的少庶子牌。

    他走到韩沥面前,仰起头,拱手。

    “韩议郎。”

    “少庶子。”韩沥回礼,腰弯得恰到好处,“丞相怎么想的?把一个天字一号杀手派来支援我?”

    “丞相的深意,我怎么可能得知呢?”甘罗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可能是——既想压一压你这位朝堂狂人,又怕独树一帜的你真死了,于是派遣强援来帮你吧。”

    他顿了顿,仰着头看着韩沥,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毕竟,我还没见到有谁能得罪这么多权贵后,竟然能暂时全身而退,还能得到原爵跟顶格税邑的。”

    “死刑变死缓而已。”韩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早就视自己为死人了。不过朝堂诸公允许我再活一点时间,为他们服务——我就再如他们所愿多活一点,活到他们所有人都不再需要我活着为止。”

    不出意外,除了黑白玄翦,一席丧气话让所有人都翻了个白眼。

    韩沥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在听到吕不韦认为自己需要强援,转念一想,随即在行动前最后一次询问白芊红。

    “你觉得——如果夏侯央察觉到这场杀局,他会埋伏多少力量?”

    白芊红的眉头拧了一下,那双丹凤眼里的光骤然变冷。

    “这么一想……起码几十个不受我们挟制、专为他所用的人还是有的。”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刀刀柄上。

    “请让我一起参与行动来挽回我的疏失!”

    韩沥却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对他的死是有设计需要的,所以你不能进来——哪怕他知道你在外面的情况下,你不进来更能让其心焦。”

    他的手抬起来,先指向焰灵姬,再指向白凤,最后指向梅三娘。

    “郑灵,白凤,三娘,跟我进场。”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黑白玄翦身上。

    “大剑客,你愿意跟我一起闯闯吗?”

    “我只是必要时管管。”黑白玄翦的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不能佩剑,我只能佩刀,我是对外做过宣传的。”

    韩沥对此也承认这点,但随即话锋一转。

    “可如果我不小心在打斗中捡到一把剑,不小心用出了一式,再失手丢掉——因为不是公然,也不是剑客对决,你只是恰好看到这一幕,行不行?”

    黑白玄翦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笑容。

    “这倒是一个可以一起加入、进去看看究竟的理由。”

    “请?”韩沥朝院门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你带路。”黑白玄翦没有动。

    韩沥也不推让,迈步朝院门走去。

    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像一面刚展开还没有来得及涂上任何标识的旗。

    而韩沥麾下几人宛如躲马蜂窝一样躲开了黑白玄翦。

    黑白玄翦走在梅三娘对面,五人之间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被同一阵风推着向前。

    院门越来越近。院内的喧嚣越来越响,划拳声、碰杯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溢。

    火光从院门里涌出来,把他灰麻布大氅的下摆镀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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