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下百家面前犬吠,都不愿当主讲人。别让我承担这压力——这点是底线。”
“好吧,好吧,好吧。”
韩非直接被气得牙疼,把那几份册子往案上一拍,再收拢回来。
玛德,一国王子在水虫之会上“犬吠”,别人说他都当一笑置之。
可弟弟说这个他无法一笑置之,因为他弟弟真敢啊!
反正弟弟不怕丢脸,可韩非自己得为韩国要脸。
张良看着韩沥,嘴角抽搐了一下。
“沥公子你……”
他也服了。
红莲看着韩沥,叹了口气。
“弟弟,唉……”
紫女和弄玉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卫庄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不想理会韩沥,他还是不能释怀。
韩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翘起。
“哟,卫庄先生,伤好了没有啊。”
他逗趣道。
卫庄没有睁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妨碍行动了。”
顿了一瞬。
“不过——三句口舌之剑,我必还之!”
韩非等人看着韩沥和卫庄之间那副“一个笑嘻嘻、一个冷冰冰”的互动,一头雾水。
韩非看看韩沥,又看看卫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喂喂喂,几天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僵了。”
“噢……我跟他没什么。”
韩沥笑了笑。
“只是他跟黑白玄翦单打独斗小挫了一局的时候——”
他把“大败”说成了“小挫”。
当然,是个当事人都知道卫庄当时惨败。
但没办法,这里有红莲。
他继续说道。
“主要是,我说了三句话。三句包含……”
“哼!”
卫庄突然转过头,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重,但足以让整个静室的空气冷了一度。
韩沥识趣地闭上了嘴,然后自己给自己的嘴巴“啪啪啪”拍了三巴掌。
“好了好了,是我得意忘形,说了错话。先向你赔罪可否?”
韩非、张良和紫女顿时露出了一副八卦的神色。
韩非直接问:“我弟弟说了什么,你这么火大?”
“是啊,他说什么了?”
红莲一头雾水地看着卫庄,随即又看向韩沥。
“你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气啊?”
卫庄瞪向韩沥。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敢说试试。
韩沥看着那眼神,想了想,还是说了句。
“算了,无非就是让他无中生有地认下欠两千金的债务,他一时还不上,不就生气了喽。”
毕竟三句话不离“屎”——“把人的屎打出来,把人打进屎里,然后再拿屎打人”这段话可能真的很伤人吧。
“啊?!两千金?!”
韩非和红莲同时吓住了。
韩非直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卫庄。
“卫庄兄,你怎么会莫名中招欠我弟弟两千金啊?”
紫女也是一脸揶揄和好奇。
她看着韩沥,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怎么做到让他答应欠你两千金的?”
韩沥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颠倒黑白和巧舌如簧呗。”
“颠倒黑白”四个字一出口——
除了红莲,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颠倒黑白”意味着什么——韩沥直面了黑白玄翦。
在盖聂赶到前,用重金债务拖住了黑白玄翦,阻止其动手。
毕竟韩沥要入秦了。
他的债务在罗网这里是有价值的,更别提是两千金了。
红莲没听懂。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卫庄,等着他的回答。
卫庄沉默了一息,才接着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我反正会慢慢还的。”
他顿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
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随意,就没打算让你还。”
他本来就是诓骗黑白玄翦的。
但卫庄却认真了。
“既然有人认证了,我就得还。”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属于鬼谷传人的骄傲。
毕竟为了不让那三句话传出去,他宁肯要欠两千金。
“哪怕不是现在,我会还的。”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红莲看着卫庄,眼睛里亮了一下——那种亮,是少女看到心上人“果然与众不同”时的亮。
韩沥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卫庄似乎非常强烈地想要略过这个话题,他终于转过头,看着韩沥,突然问了一句。
“你要走了,夜幕就没点表示吗?”
“表什么示?”
韩沥不解。
“你可是一走出韩国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他们能接受?”
卫庄对此不信。
“谁跟你说我脱离韩国,夜幕就跟我没关系的?”
韩沥反问。
“夜幕除非能影响到咸阳,不然姬无夜怎么可能影响你?”
韩非也惊了。
要夜幕能影响到咸阳,那韩国就不需要把韩沥送出去,做一个极有可能徒劳无功的“韩之昌平君”了。
“你看,这就是你啊。”
韩沥指了指韩非,嘴角翘起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子”的余裕。
“不懂得青瓷表现和绣袍金甲栽培这个基本道理了。”
“谁跟你说,我到了咸阳,就不能给姬将军赚钱了?照样赚!”他对此自信满满。
除了卫庄,其他几个人顿时瞠目结舌地看着韩沥。
韩非张了张嘴,然后他气笑了。
“嗬……嗬……”
他抬起手,指着韩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你在咸阳给姬无夜赚钱?你不怕吕相和嬴政整死你啊!”
“倒要请教。”
卫庄那双灰白色的眼眸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求教的光。
韩沥顿时乐了。
“诶!这就是我最乐意跟卫庄先生谈的原因了。”
他拍了拍大腿,从跪坐中准备直起身。
“人家真虚心向学啊。”
说罢,他就要起身——
“走,卫庄先生,我啊,今天就传授你我这最爱的朝堂小妙招。”
卫庄还真的准备起身了。
“你给我坐下!”
韩非直接跪着把韩沥喊住。
他瞪着韩沥,眼睛里的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凭什么我就不能听了?我就要听!”
“诶诶诶,弟弟弟弟——”
红莲也适时拉住这个同龄弟弟的袖子,用力往下拽了拽。
“不能厚此薄彼嘛,一起说说嘛。”
韩沥看了看红莲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韩非那张“你不说我跟你没完”的脸,叹了口气。
“看在红莲和给子房传授经验的份上,我才说的。”
他坐了回去,重新盘好腿。
“要不然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真知灼见——你想管都管不了的合理贪污之招。”
“嘿哟!”
韩非也脾气来了。
他把酒杯往案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
“我倒想听听,何为‘合理贪污’了!”
韩沥的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