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礼完毕后的第二天,韩沥终于等来了他最意想不到的东西。
本来韩沥以为祭礼完毕的时候,应该是先等着开年会,年会完了再开始四处拜访要人,没想到事情又开始出乎意料起来。
墨鸦传讯,将军同意了拜访。
一白甲军军士传讯,血衣侯同意了拜访。
这意味着什么?
韩沥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最近发生的一切——阴阳家入驻,月神大司命常驻新郑,徐福带着显微镜和点火酒离开,水中有虫的真相正在新郑城中发酵,伐木场和制炭场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翡翠虎已经开始向外调运燃料进新郑……
这些事,每一件都足够让夜幕侧目。
但当它们集中爆发时,夜幕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夜幕该怎么看呢?恐怕心里无不心惊胆战吧?
生水里有虫,这是姬无夜和白亦非都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阴阳家入驻……可以说现在为了求存的阴阳家暂时没有空管苍龙七宿而已——但知道天泽所掌握的苍龙七宿秘密的焰灵姬可是在韩国大牢亦或者是白亦非控制之下。
而白亦非也在求苍龙七宿。
可是阴阳家更是求苍龙七宿的一把绝对好手——只要她们缓过劲,不——甚至只要让她们知道最近韩国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会主动尝试和白亦非玩玩的。
白亦非能玩得过阴阳家吗?白亦非的冰系法术非常独特,理论上不惧阴阳家的任何一位高手。
但阴阳家也从不止一位高手,尤其是东皇太一——他韩沥都知道怎么对付白亦非,何况东皇太一乎?
唯一的顾虑是,血衣侯现在既是贵族也是军阀。
但问题来了,韩国又不是大国——只要阴阳家等几年,韩国亡了,那白亦非对他们而言更加不足为虑了。
想到这里,韩沥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今年真的是多事之秋。
但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重礼。
送给姬无夜的,是那套准备了许久的金甲——钢铁甲片镀铜,金光闪闪,秀袍金甲款。
送给白亦非的,是另一套东西。
一具刻着白亦非面容的等身冰雕,这是用心之作,虽然开春后会化,但是也算心意。
另外也安排了另一套甲——红白色调,以丝绸堆叠,泡钉打制,内衬大量铁甲片以龙虾甲壳式堆叠,后世甲胄的终极答案——布面甲。
都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也都是他们最无法拒绝的东西。
韩沥放下传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这两次拜访,将是两大考验。
次日巳时,将军府。
韩沥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袄,跟在引路的亲兵身后,穿过重重院落,向将军府的侧厅走去。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那木箱很重,但他提得很稳。
沿途的甲士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盘问。这是将军府,能进来的人,都是将军想见的人。
韩沥面上平静,心里更是平静。
因为这场会面,是双方都知道为了什么,而且也都知道要谈什么,是没有什么突发情况的。
有吗?可能姬无夜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在他韩沥的坐标轴里,大将军在国破家亡的那一刻,必须要殉国吧。
但那也是要灭亡时的事情了。
“十四公子,请。”
亲兵在侧厅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韩沥点了点头,提着木箱,跨过门槛。
侧厅很大,布置得简洁而威严。墙上挂着几幅用绢帛做的画,案上摆着几卷竹简。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气隔绝在外。
姬无夜还没来。
韩沥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开始找地方摆甲。
然后,他把木箱轻轻放在地上,打开箱盖。
在周围灯光的照耀下,金色的光芒从木箱中涌出,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套金甲静静地躺在木箱里——钢铁甲片镀铜,金光闪闪,内衬为秀袍款式,护心镜打磨得锃亮,甲片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韩沥看着它,随即将此甲悬挂在早就准备好的甲架上。
而在韩沥挂好甲,侍立于一旁的时候,脚步声从侧厅深处传来。
韩沥抬起头,看见一身戎袍的姬无夜从后堂走出来。
那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眉头已经皱起,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是要发火的前兆。
然后,他的余光突然被什么摄住了。
金色的光芒。
姬无夜的头微微转动,目光落在木箱里那套金甲上。
愣住了。
(我走在长街中,听戏子唱京城。)
韩沥的心里,一首名为《游京的》旋律开始流淌。
此刻的姬无夜就是像是电影里那个袁世凯看龙袍的模样。
姬无夜甚至忘了继续朝韩沥发火。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套金甲,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开始移动。
那步伐很慢,很轻,像在靠近一个极易受惊的猎物。但他的眼神,是贪婪的、灼热的、近乎痴迷的。
(人杂乱戏小丑,叶黄退入长秋。)
他来到甲架前,站定。
然后伸出手。
那手有些颤抖,但在触碰到金甲的那一刻,稳住了。
他的手指抚过金甲的护心镜,抚过那一块块镀铜的甲片,抚过甲片边缘的云纹。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个艳绝天下的美人——要知道,在夜幕,他贵为将军,贵为共主,但总是享受不到最好的美姬。
最好的美姬都被明珠夫人控制着,她们被转交给了血衣侯,用来吸取血气,永葆青春。
而作为夜幕的共主,他深为遗憾。
但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秀袍金甲。
这是连韩王都不太可能得到的东西,因为韩王永远不需要披甲上阵,也就穿不上这宝物了。
可现在,它就在姬无夜的面前。
(悠悠的古城中,听美人奏琴声。)
他已经来到了金甲旁,抚摸着金甲中心的护心镜,抚摸着金甲甲片上光滑的表面。
就像在抚摸着一位绝世美人起伏的曲线——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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