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一个月前?!”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你怎么不提早说给我听呢?!”
韩沥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说有个毛用啊?说了你既不能捣乱,也做不了什么。”
他反问,而韩非不出意外为之一怔。
“只要他们没在城市闹事,她们来拜访我,来商议计划,都是合理合法的。而我不在乎她们来,也不在乎她们加不加入。”
韩沥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院子里的那些身影。
“这事我连姬将军和血衣侯都没有主动告诉。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只要他们阴阳家没有乱来,就不能乱动,不然会不好办。”
他看着韩非和张良,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你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你看姬将军和血衣侯有主动来管过我没有?直到我到时候亲自找他们汇报前,他们只能维持知道但不做什么的状态——因为想做也做不了,韩廷更是亦然。”
韩非的拳头握紧了。
张良也抿着嘴。
两人站在那里,只有一种情绪——无力的愤怒。
有时候,国家大或者国家小带来的自信或屈辱感,就是这么直接。
阴阳家要在其他六国敢这样乱来吗?
不知道。
也许有,但没传过来。
但这次——这样强势入驻幻梦医堂,留下弟子,安营扎寨——对韩非和张良而言,这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韩非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进来了,留下一堆弟子,就走了?”
“他们中有两个长老。”韩沥纠正道,“月神跟大司命留在新郑,准备和我做合作的进一步对接,顺便保卫我的安全和阴阳家在幻梦的利益。”
韩非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要找他们论一论!”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然后——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柔得像冬日的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知,韩国的司寇想找我们两个弱女子论什么呢?”
韩非的身体微微一僵。
张良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转身。
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一个紫发女子,身穿素色纱裙,外披一身同色的轻薄裘衣。那衣服看着就单薄,但她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
一个黑发女子,身穿红黑袍服,没有任何额外的服饰。她的目光阴冷,落在韩非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还有一双红色的双手。
韩非和张良同时一愣。
不是因为她们的美丽——虽然确实美得惊人,更像是不食烟火的神女。
而是因为她们的衣服。
——这……这不冷吗?!
但紧接着,他们反应过来。
她们可能不冷。
而且是真的不冷。
不是强装,而是她们功法奇特、道行高深的证明。
韩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调整表情。他拱了拱手,语气礼貌而克制:
“可是阴阳家五灵玄同的弟子?我是司寇韩非,想找贵派长老一谈。”
五灵玄同——阴阳家核心弟子的统称。
韩非不是没听到“找她们两个弱女子”这句话。
但他下意识忽略了。
因为——哪有这么年轻的长老?!
长老长老,你得先“长”,而且“老”。
这是韩非和张良在儒家、法家语境里对“长老”的理解。
但他刚说完,就感觉有人凑到自己耳边。
韩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人家说了就是长老。她们是长老!”
韩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啊?!
张良也愣住了。
但愣归愣,张良的反应极快——他马上躬身行礼。
韩非也紧随其后,深深行礼,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真没想到阴阳家的长老如此年轻,韩非失礼了。”
那个紫发女子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者无罪。”
她的声音清冷,却并不倨傲。
“我乃月神。”
那个黑发女子也简单地开口:
“大司命。”
韩非直起身,正要开口——但月神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不知司寇以何法质问于我阴阳家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空幽。
“我等与幻梦只是正常的民事活动和思想交流。”
月神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们甚至在新郑未杀一人,未伤一人,更未毁一物。”
大司命说完,她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知司寇以何理由质问于我等?”
韩非的脸色变了。
张良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站在那里,被这两句连珠炮般的话怼得——三尸神暴跳。
想发作,却不知道该怎么发。
因为人家说的……是真的。
未杀一人。
未伤一人。
未毁一物。
只是来入驻幻梦,还是医堂。
那用什么理由质问?
用“你们不该来”?
可人家是合法来的,七国从不禁止百家。
用“你们太神秘”?
可神秘不是罪。
韩非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张良抿着嘴,一言不发,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
一道身影走到他们中间。
韩沥。
他站在韩非与月神大司命之间,双手抱拳,做了个打圆场的手势。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辩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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