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我这套理论就没用了。”
“放肆!”
白亦非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了一个理论改组织名,他贵族脸面往哪放?!
韩沥没有被他吓到。
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
“做好改名决定后,请记得不要跟将军告诉真相。”
白亦非盯着他。
“他凭什么不能知道真相?!”他问,语调危险。
玛德,凭什么让我一人遭罪?
韩沥看着他,目光平静。
“也行。您告诉他,我马上在他面前领死——他不会放过我的。他受不了这种戏弄。”
白亦非的声音冷下来:
“我就受得了?!”
韩沥看着他,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所以我觉得您改名最好。甚至现在杀掉我,也是对你好。”
白亦非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
下一刻,一股寒意从他指尖涌出。冰荆棘瞬间成形,缠住了韩沥的脖子。
那冰荆棘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韩沥没有挣扎,没有恐惧,只是看着白亦非,眼神坦然。
“你当真以为你死不得?”白亦非的声音冷得像冰。
韩沥被冰荆棘缠着脖子,说话有些艰难,但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干掉我后,记得一定要尽快接受幻梦的一切。还有五位凶将大人,起码得有一位需要放弃人性去担着担子。”
白亦非的手指微微用力,冰荆棘缠得更紧了一些。
韩沥继续说,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若实在不行……就让流沙代你们管理幻梦。虽然这会让他们有了杀夜幕的能力,但用了就是韩国死——而不用的话,维系幻梦一定会累死。”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坦诚的东西:
“而如果继续留着我,虽然我还是得发展新产业去为各位凶将大人挥霍……但千金难买我乐意。谁叫我乐意呢?”
他看着白亦非,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好了,我话讲完,你怎么处置都行。”
白亦非盯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愤怒还在,杀意还在,但愤怒和杀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韩沥继续说,语气放软下来:
“非叔,我衷心地希望您可以忘了我的理论,并且继续活出自己。时间对我而言是绝望的,但现在您要有时间布置好退路,也许能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
“这话我不会对将军说。因为将军有他的使命,韩亡之日,他必须要牺牲。但您可以脱身,这话只有我能告诉你。因为我四哥、我九哥,甚至我姐姐红莲的路已经被我一眼望到头,翡翠虎和将军的路也一样——但你好像还没有。而这是好事。”
白亦非的手指颤了一下。
冰荆棘瞬间消散,化作细碎的冰渣,落在韩沥身上,落在椅子上,落在地上。
白亦非捂住了额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张永远冰冷、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疲惫。
极深的疲惫。
“让我想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
“让我想想。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再通知你来拜访我。在此之前,你忙你的吧,冬天你自由了。”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推。
“砰——”
正堂大门自动打开。
他一句话告别也不说,恢复了血衣侯最正常的姿态,大步向外走去。
那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红色的软甲袍服,白色的长发,挺直的脊背——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
韩沥站起身,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
“恭送侯爷。”
出了正堂就是在人前,因此他只能恢复侯爷称呼。
白亦非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没有回头。
韩沥一直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那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大门在风雪中轻轻关上。
然后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右一主人位前,把那壶没动过的酒和酒杯拿到左一客位的小桌案上。右一主人位上刚刚坐过人,有人体温度,再等等。
遗憾地是,这冰镇的果酒,两壶都得在今晚喝完——不然就坏了,不能拿去保存。
但幸运的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他不能拿去丢掉。
于是他只能自斟自饮,把这两壶酒给对付了。
不对。
他放下酒杯,朝门外喊道:
“韩重!”
韩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公子?”
“再拿个杯子过来,跟我把这两壶酒消化掉。”
韩重愣了一下:“公子……您不是不喝酒吗?”
“别人送的酒,总得喝完。”韩沥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冰镇的确实不错。”
韩重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韩沥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壶酒,看着那空着的主人位,看着那面空白的大壁。
冰渣还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那些细碎的冰渣在烛光下闪烁了一瞬,然后慢慢融化,渗进他的冬袄里。
他没有拍。
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冰镇的果酒顺着喉咙滚下去,带着一股冰凉的酸甜感。
“确实不错。”他喃喃自语。
窗外,雪突然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