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保民的职位,叫‘安一’,交给你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能实实在在地让上万百姓夜里睡得安稳,街上行走平安……”
他顿了顿,看着荆轲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后悔吗?”
荆轲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会做”,想说“这太麻烦”,但那个假设的场景——万人安寝,街巷太平——像一幅极具诱惑力的画卷,在他剑客的脑海里骤然展开。
太美了,美得他几乎能触摸到那份沉甸甸的成就感。
他发现自己无法立刻说出拒绝的话。
“……我想不到。”最终,荆轲诚实地说,带着点挫败感。那个幻想太好,他不敢再往下细想。
“我会马上去传信给巨子。”荆轲甩甩头,抛开杂念,郑重承诺,“但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亲至。另外……”
他身体前倾,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游侠的、跃跃欲试的光:
“在巨子来之前,我还是想留在新郑。接下来这里肯定要出大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总不能干看着。”
“巨子来不来,对我其实都有好处。”木一耸耸肩,显得并不特别在意,“无非是他来了,我肩上担子可能轻点,说话做事也能更自由些。”
他话锋一转,看向荆轲:
“至于你想帮忙……确实有。而且这忙,正对你的路子。”
“杀人。”木一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又说杀人?!”荆轲差点跳起来,一脸“你怎么又绕回去了”的郁闷,“你刚才不还说,刺杀那三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吗?!”
“不是杀他们。”木一摇头,眼神骤然变冷,像覆了一层寒霜,“是杀任何在‘会猎’期间,胆敢脱离指定战场、窜到普通百姓生活的街巷里,奸淫掳掠、骚扰无辜的人。”
他语气里的冷漠,是那种见惯了黑暗、对某些人性之恶毫不留情的审判官的冷漠。
“这种渣滓,肯定会有。战争一起,秩序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木一澹澹道,“当初商讨怎么打这场仗的时候,就有人提过要建‘督战队’和‘执法队’。督战队嘛……被公子用他那套‘以情治军’的理论给顶回去了。”
“以情治军?”荆轲好奇。
“嗯。”木一点头,“因为我们现在是‘高抚恤’——死了,家里老小幻梦养一辈子;‘允立碑’——名字刻上忠魂碑,岁岁祭祀;‘可著史’——事迹录入《幻梦忠魂录》,流芳后世。有这三样东西在,战场上逃跑才是真傻子,死了啥都有,逃了啥都捞不着,还得背个骂名。”
“喂喂喂!”荆轲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木一的肩膀,“你们这玩的……也太大了吧!这手笔!”
“托幻梦背后是夜幕的福,加上我们是全韩国的生产中心,真正的巨无霸——钱粮器物调度起来容易,确实什么‘大’的都敢想,也敢做。”木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属于技术者的、高傲的笑意,但旋即又收敛,“胆大包天,是吧?我也觉得。”
“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荆轲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最后咧嘴一笑,“……太对我胃口了!我要是你们的一员,就喜欢这么痛快直接的!那执法队呢?为啥没建起来?”
“没出第一桩之前,用什么由头提呢?”木一反问,一脸“这还用想”的表情,“名不正则言不顺。总不能凭空立个部门,说‘我预感会有人作奸犯科’吧?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荆轲一眼:
“你以为执法队只管我们自己人?最重要的,是管对面那些乌合之众,那些被当作炮灰的帮派恶徒。他们一旦溃散,流窜起来,危害更大。”
“噢!那确实!”荆轲恍然大悟,立刻重重一点头,脸上露出猎人发现目标的兴奋神色,“这活儿我接了!我就喜欢收拾这些祸害百姓的渣滓!”
木一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正轻松些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
“那……预祝荆大侠,执法顺利?”
荆轲也豪爽地举起杯,与他重重一碰:
“好说!这酒,等我砍了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回来再跟你喝痛快的!”
“锵!”
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