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三公分的距离,各自坐得端正。
幕布上,是狼牙山。
风声、枪声、战士们最后嘶哑的吼声,混在一起,从放映厅前方的喇叭里压过来。
没有配乐,只有子弹打在石头上的碎裂声,和人倒下去时沉闷的撞击。
最后一个战士抱着石块,喊了一句什么,纵身跳下悬崖。
镜头跟着往下摇,然后切远,只剩下空荡荡的山崖和呼啸的风。
灯没亮。
黑暗里,赵芸灵的呼吸很轻,但有点乱。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去,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不是挽着,是五根手指用力攥着,指甲隔着一层棉袄和一层毛衣,陷进他胳膊的肌肉里。
陈卫东没动。
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潮意,还有那阵细微的、压不住的颤抖。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任她抓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片尾字幕走完,放映厅的灯“啪”地亮了。
光线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赵芸灵猛地松开手,像被烫了一下,手迅速收回到膝盖上,交叠着,手指绞在一起。
她没看他,脸扭向另一边,盯着空无一物的过道。
“走吧。”陈卫东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他声音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好像刚才那半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冷风一吹,脸上那点热气散了。
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陈卫东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瓶没开的北冰洋,在路灯柱子上一磕,递过去。
“喝点。”
赵芸灵接过来,瓶身还带着凉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没喝。
“电影里都是假的,”陈卫东说,“为了宣传,烈士得死得壮烈。”
这话听着有点凉,但赵芸灵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戳破了。
她抬头看他,路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你总能把很重的事,说得很轻。”
“想多了累。”
赵芸灵握着汽水瓶,指尖被冰得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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