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处的人走得比他快。刘工第一个蹿出去,老张第二个,小孙第三个——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跑了。
办公室空了。
陈卫东站在窗边,把棉大衣从挂钩上取下来,抖了抖,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身上。
灰色中山装,四个兜,扣子齐全,领子板正。里头是件藏青色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一截边。
裤子是深蓝色的确良,膝盖那里有点松,但不明显。
换不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正科级技术员,全国先进工作者,见义勇为通报表彰对象,上了三次广播的人——看场电影还得换衣裳?
他把大衣穿上,扣子系到第二颗,领子往上一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不是刻意打理,是风吹乱了,顺手的事。
出了一机部大院,骑上车。
风从西边过来,干冷,刮脸。街上的路灯刚亮,光打在柏油路面上,一片一片的。陈卫东蹬得不快,匀速,往王府井方向走。
六点二十到了首都电影院附近。
他先去旁边的国营小卖部,排了两分钟队,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冬天喝汽水的人少,柜台上摆着一排,瓶子冻得起了层白雾。
“同志,要不要换热的?有麦乳精。”售货员抬头问了一句。
“不用,就这个。”
陈卫东把两瓶汽水揣进大衣两边口袋,往电影院门口走。
首都电影院的门脸气派——四根水泥柱子撑着门头,上面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为人民服务”。
入口处两盏大灯泡照着,亮堂堂的,把门前那片空地照得跟白天差不多。
七点的加映场还没开始检票,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陈卫东找了根柱子靠着,把双手揣兜里,左边口袋里汽水瓶冰得硌手。
人来人往。
一对年轻夫妻从他面前走过,男的穿了件新做的呢子大衣,头发用蜡抹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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