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姐没收回目光。她把自己的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放下,慢条斯理地说:“出去了一上午,回来坐着发呆,文件拿倒了——你自己看看。”
赵芸灵低头一看。
文件确实拿倒了。
她把文件翻过来,脸更热了。
方大姐乐了,椅子往前拉了拉,压着声音:“去哪了?见谁了?”
“办事。”
“办什么事脸红成这样?”
“暖气太足了。”赵芸灵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的耳根还是烫的。
方大姐不追了,笑着低头干自己的活。但那个笑的余韵挂在嘴角,一直没收。
赵芸灵把文件重新看了一遍,这回看进去了。但看完之后,她做了件不太像她的事——从抽屉里拿出台历,翻到今天这页。
腊月二十。
她拿铅笔在日期格子里画了个小五角星。
五角星画完,她数了一下——现在一点五十,离晚上七点,还有五个小时零十分钟。
五个小时。
她把台历推回原位,铅笔搁好,开始正经干活。
下午五点半,外交部准时下班。
赵芸灵收拾桌面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钟。
方大姐还在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抬头看了一眼她风火火套大衣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嘴角弯了弯。
出了外交部大门,赵芸灵骑上自行车,往西单方向蹬。
十五分钟后,她推着车进了一处大院。
院门口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警卫员,肩上挎着枪,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站得笔直。
赵芸灵掏出通行证晃了一下,警卫员敬礼放行。
院子里安静。灰砖墙,老槐树,路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两排三层小楼错落排着,楼与楼之间隔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赵芸灵把车停在楼下车棚里,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她刚掏出钥匙,门从里头“咔”地开了。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男孩,十二岁,虎头虎脑,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背心——不是穷,是淘得费衣服。
“姐!”赵观生把门拉开,“电影票呢?你说好今天带我看《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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