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笑了一声。老爷子这脑子,转得比他想的快。
“那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在部委大院有间宿舍吗?搁那边去。锁好门,谁也碰不着。将来——”
陈建国停了步,回头看了陈卫东一眼,“将来你娶了媳妇,缝纫机是现成的嫁妆,收音机是现成的家当。一分钱不用再掏。”
话说到这儿又绕回来了。
“爸,您今天第二回提这事了。”
“什么事?”
“找对象。”
陈建国把车龙头一拧,正对着陈卫东。“二十二了!院子里跟你同岁的李三友,孩子都会跑了!你倒好,整天泡在研究处画图纸,连个女同志的手都没摸过吧?”
“……”
“刚才那售货员,长得也周正,干净净的,塞糖那动作我看得明白白——”
“爸。”陈卫东打断他,“缝纫机的送货地址,下午送哪儿?”
陈建国张了张嘴。
“别送四合院。送部委大院。”陈卫东把那张送货单从兜里掏出来,“地址得改。”
陈建国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那你刚才写的是——”
“写的家里地址,得改。”
“行!”陈建国拿过笔——他兜里常年揣着根圆珠笔,当二大爷的习惯,签字用——在送货单空白处划掉原地址,写上新的。
一机部部委大院家属楼5号栋206。
字写得龙飞凤舞,比平时工整。
回头拿给售货员改底联的时候,接单的办事员看了眼地址,态度客气了一个级别。
“部委大院的?好嘞好嘞,下午两点半准时到,保证给您搬上楼!”
从百货大楼出来,陈卫东没急着走。他拐进隔壁的副食柜台。
这一层人多,年根底下,买烟酒糖茶的排着队。但特供柜台在最里面的角落,单独一个窗口,没什么人。
陈卫东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酒票。
“两条大前门,两条大生产,四瓶茅台。”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套袖,正嗑瓜子。听见这话,瓜子壳从嘴角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