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奇怪。
她从不曾在面上与江朔有过任何联络。
就算是瑞王要杀她,这刀也砍不到江朔身上。
乘着马车往开封府去认尸的路上,裴庾欢都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知晓她与江朔关系的,都是自己人。
那这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还是说,与清远侯府这事相关的人,瑞王都要一手除掉,他插进来的这一手,为什么插的这么突然这么狠?
什么消息泄露了?
谁身边有叛徒?
裴庾欢眯着眼睛,思绪在裴家人身上略过,连跟随她的四个婢女都在怀疑之列。
并不是裴庾欢不信任她们,只是当她思考时,她习惯将所有人都摆在棋盘上,以此来理顺逻辑。
凭她目前,明面上的身份,瑞王不可能下此狠手,一定有消息泄露出去了,他看穿他们的目的了,才会下手如此狠绝。
不会是她身边的人,她并没有把一切都告诉她们。
也不会是陈蛮,她连她们身后的殿下是谁都不知晓。
陆云野?
是陆云野身边有人泄密,还是殿下身边出了叛徒?
亦或是,瑞王有别的目的?
马车颠簸了一下,裴庾欢恍然回神,眼见车已经停在了开封府大门前。
陈蛮坚持陪着她来,先一步从前车下车过来寻她。
裴庾欢也在冬菽的搀扶下走下车——两人已经在汤汤药药的浇灌下,恢复了身体,精神上的萎靡,不影响认尸。
陈蛮满脸担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地陪到她身边:
“裴小姐,生死在天,就算真的是认识的人,你也不要太难过。”
裴庾欢对她这副柔软心肠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榆林巷子做邻居时,她几乎夜夜听着陈蛮的琵琶曲入睡。
陈蛮是什么样的人已经谱在了曲子里,曲调可骗不了人。
她就是个容易轻信他人的性子。
裴庾欢挤出一滴眼泪:“且去看看吧。”
温毕衡刚送走裴庾欢一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一看她又回来了,眼里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麻烦事真是没完没了了。
只是想到那个刻着“裴”字的药瓶。
温毕衡也不太想招惹此刻的裴庾欢,万一死的真是这位裴小姐身边的亲信,他怕她当场发疯,又惹出一串乱子,让他收不了场。
前来认尸的人有许多,大多尸体都摆在后院的厢房里,撒了些石灰之流,让尸体烂的慢些。
再认两日,若没有家人领回,就得拉到后山一起烧了,以免发瘟疫。
裴庾欢因前面那一系列琐事,又同时得了公主府和英国公府的青睐,与她有关的尸体都受了优待,单独摆了一个房间。
裴庾欢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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