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欢抖了下睫毛,想要睁开眼,却被难以抵抗的困乏拉入深渊。
中计了。
从开封府出来时,她就察觉到了一簇若有若无的视线。
似是有人在暗处观察她。
那时冬菽也有察觉,扶着她不着痕迹地停了步子,两人借着耳语的姿态,侧眸望去,却没在拐角的巷口看到人。
“要去寻么,小姐?”冬菽问。
“不必,若有蛇虫,也得先引出来,此刻去寻多半会打草惊蛇。”
裴庾欢便当做没看到,优先上了马车。
当帘子将街道的嘈杂屏蔽在车外时,裴庾欢才垂下眼梢,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清远侯府这一步棋,已然将她推到了京城的风口浪尖。
尽管清远侯府是因为“勾结叛军”一事,才被连根拔起,落了个抄家问斩的结局,可这事之所以能往下查,也皆因清风楼那两条命案而起。
再到“污蔑新妇吞没嫁妆”。
再到“勾结叛军,伪装山匪,残害无辜”。
她裴庾欢立在其中,算得上一手斩了清远侯府数十条人命。
无论谁去究其根源,都只能寻到她这个靶子。
当然,凭她这商贾之身,想报仇,不能害怕做这众矢之的。
她得引人入局。
无论是太子还是誉王,愿意由着她在京城开此“杀戒”,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瑞王因有太后与贤妃两党支持,比太子和誉王都要安稳。
可他不能永远稳坐钓鱼台。
他总要被拉下水。
这次离了开封府的庇护,瑞王多半就要动手了。
太子愿意献出整个清远侯府,誉王也献上了英国公府的二房老爷萧德谦,两派这副于暗中达成一致的态度,自然搅动得瑞王一党心中不安。
他们本就抱了看两王想斗再渔翁得利的心思。
这样一来,要动手,就只能冲着跳得最高、又最好拿捏的裴庾欢来了。
返回清风楼的路上,裴庾欢想了许多。
她想瑞王可能会抛出点好处,诱她上钩,吐出太子与誉王背后的盘算。
也可能会顺着她这条线索,去查往三清殿去的太子到底去做什么了。
更有可能顺着坝州匪事的藤,摸到陈蛮这颗被她栽在英国公府中的瓜。
这是最好的。
查到陈蛮,把英国公府和镇国公府一起拖下水,这是最好的一步棋。
没查到,她也能抛出些消息,慢慢将这帮人的视线引到陈蛮身上去。
裴庾欢几乎想到了所有瑞王一党有可能使出的招数。
她万万没想到。
瑞王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们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直接。
他们竟然直接一把火,点了清风楼。
不管她是太子党还是誉王党,既然不是自己人,干脆一刀杀了,永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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