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薄荷帕子也无法阻挡灰烬被吸入口鼻。
落地时,裴庾欢已经有些两眼发晕了。
冬菽练得比她多,个子比她矮,意识还算清醒,半抗半拖地拉着她往外跑。
被烧断的木梁砸到身后。
躲闪不及的店客,受了这无妄之灾,喷出一口鲜血便没了气息。
冬菽眼睛血红,咬着牙往外跑。
“放火的,真不是东西……”
然后她就摔倒了。
一楼的浓烟太密了,比迷药还厉害。
只吸一口,冬菽四肢便软的使不上劲儿。
裴庾欢摔在地上,疼痛让她清醒了半分。
然后,一双黑靴便落到了她的视线里。
有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是个个高的男人,双臂胸膛都十分有力。
裴庾欢用力一挣,摔在地上。然后,她就在满地的尸体中,看到了江朔的脸。
江朔身上裹着麻袋,不知被何人从何处扛过来的。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露出原本清秀的长相。
只是半张脸都被头发看着,看不出是晕了,还是死了。
裴庾欢只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色。
她想喊他一声,可昏沉的身体却不听指挥。
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又将她扛了起来,这次走得更快。
她眼睁睁地看着视线中的江朔与冬菽被黑烟隔绝。
她咬着牙,抽出簪子,插在了那男人的肩膀上。
第三次摔在地上时,裴庾欢见到了从远处飞奔着跑来的陈蛮。
她全力发出声音。
想说“救救江朔,江朔还在火场里,回去把江朔也救出来。”
可惜,她吸入了太多浓烟,连声音都变得微弱。
直至差役将她抬出火场,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噩梦中惊醒。
裴庾欢抖了一下,猛然睁开眼,正对上陈蛮关切的神色。
夜晚已经过去。
窗外阳光洒进屋子里。
不知道是第几个白夜。
“裴小姐”三个字还没从陈蛮口中吐出。
裴庾欢已经拉住了她的袖子:
“冬菽和江朔呢,他们逃出来了吗?”
“小姐,我没事。”
提早醒了半个时辰的冬菽赶忙上前,向裴庾欢展现自己健全的四肢,来获取她的安心。
于是,裴庾欢便唤了问法:
“江朔呢,江朔救出来了吗?”
这一问,陈蛮、冬菽和春梨三人全都沉默了。
最后,是陈蛮为难地开了口:
“裴小姐,关于这件事,开封府的温大人清早送了信来,说在一具男尸上发现了个小药瓶,似乎刻着裴家的字符,温大人他……想请你去认尸。”
裴庾欢听着,心重重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