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道:“城门库有自己的出入簿。”
“能记录箱体旧划痕的长度、封蜡气泡位置、锁孔松烟灰和白鱼河冰水留下的湿界吗?”
蒋方没回答。
这些细节听着烦。
可一旦进了案卷,就比官威更耐烦。
三队在南亭僵了两刻钟。
京城守门官又来添了一把火。
“北朔使团未经鸿胪寺迎验,车队又有落水发热风险。按城门防疫例,所有货箱先入南门外库熏验,人分批入城。”
白不治问:“拿什么熏?”
“苍术、艾草、石灰。”
“药材、旧纸、毒茶、衣物样本一起熏?”
守门官道:“按例。”
“熏完毒茶里多一层艾味,药纸吸潮,旧墨变色。你替我在每件证物后写一句‘依城门旧例毁的’?”
“白先生,疫病不可轻忽。”
“我就是医者。车队三十五人目前一人落水受寒、一名书吏受寒、三名活口有外伤,没有时疫症状。你可以单设查验区,不该拿烟熏案卷。”
韩九功在药车里忽然咳了一声。
守门军同时后退半步。
白不治转身敲车板:“你故意的?”
韩九功道:“喉中发痒。”
“再痒一次,我给你扎针。”
车内立刻安静。
陆沉舟望着南城门。
临渊有人抢箱子,用刀、烟和假军令。
京城不必。
京城只要把箱子放进一间人人都说合法的库房,再把钥匙、持有人和状态册分到三处。第二日所有封条也许还在,所有人却都说不清昨夜谁碰过什么。
“搭棚。”他说。
守门官一愣:“什么?”
“在城门内瓮城空地搭共管棚。人、箱、钥匙和状态册同区,防疫查验在棚外做。今日交接不完,全部不过夜入库。”
蒋方道:“瓮城是军地。”
“所以兵部可以派人守。”
周砚道:“证物属刑案。”
“所以大理寺可以派人记。”
罗内侍道:“宫里口谕呢?”
“请公公在棚内传。传完由闻人大人记录,再送副本进宫。北朔人证可以验身份,但乌弥月不是货物,不由哪辆车顺手拉走。”
萨仁道:“祭帐同意共管棚,但须有北朔见证位。”
守门官皱眉:“从无此例。”
闻人清道:“有。景和九年南疫,盐引案卷与染疫证人不能分离,曾在东瓮城设三方临验棚。卷宗编号大理寺疫字十七号,守门营应有副抄。”
周砚看她:“你连这个都记得?”
“昨夜路上查过。”
谢红绡低声道:“她大概早知道京城会找哪条旧例欺负我们。”
叶惊霜道:“所以先找一条更旧的。”
守门官派人回营翻档。
半个时辰后,真翻出一页发黄副抄。
棚可以搭。
但四方都不愿用对方的木料、绳子和锁。
最后是苏听澜从粮车上卸了两块护板,北朔使团出毡布,守门营出立柱,大理寺出封绳,兵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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