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队人都说自己来接。
没有一队愿意说接到哪里。
大理寺来的是右寺丞周砚,带八名差役、一辆封车和三副锁。他先向闻人清出示同署文牒,再向陆沉舟行礼。
兵部来的是驾部郎中蒋方,带十二名军士、两辆空车和一张“边案军械先行勘验令”。
宫里那队最省事。
领头内侍姓罗,只亮出一枚紫铜腰符。
“陛下口谕,涉北朔人证先入南苑别馆,其余人等各归衙署,证物送承天门库候验。”
乌弥月问萨仁:“他说谁是人证?”
萨仁道:“大概不是他自己。”
罗内侍像没听见,只看陆沉舟:“世子,请吧。”
陆沉舟没动:“请去哪儿?”
“入京。”
“京城挺大。”
“进了城,自有人安排。”
“那我在城外也有人安排。”
罗内侍眼皮微垂:“世子是不接圣谕?”
闻人清向前半步:“口谕由谁传达、何时领受、原话为何,请罗公公先入记录。并非拒接,是三路文书权限重叠,须先确定人证、证物与看押责任。”
蒋方立刻道:“军械归兵部,此事没有重叠。半枚京营箭簇、顾营木牌、旧旗和边军令柄都应先交兵部。”
周砚道:“箭簇涉及劫囚,已属刑案证物。”
“劫囚用的是军械。”
“照蒋大人的说法,拿菜刀杀人便先归光禄寺管?”
蒋方脸色一沉:“周寺丞慎言。”
苏听澜低声问谢红绡:“京城官员见面都这么热闹?”
谢红绡道:“这还算客气。他们今日手里都有文书,不方便直接抢。”
“没文书呢?”
“会更客气。先请吃饭,饭后东西就不见了。”
罗内侍终于看向二人:“闲杂女眷不得靠近证车。”
苏听澜翻开车簿:“二十一只箱中,我持三把外锁钥匙,九只箱的装车状态由我签名。我要是闲杂,公公最好先找个不闲杂的人把我的名字从封条上揭下来。”
罗内侍没接这句话。
因为揭不下来。
封条可以撕。
连续状态撕了就断。
宁知微披着青色棉袍,从避风车里下来。她右膝仍疼,步子比平日慢,却先从第一箱查到第二十一箱。
“临渊外封。”
“青石亭加签。”
“山道客栈新增证袋。”
“白鱼河复验封。”
“石门坡新证箱。”
每一道封痕都有时间、地点和见证人。
其中有王府印、大理寺印、钦差印、顾营留印、北朔祭帐见证纹。任何一方单独把箱子拉走,都只能得到一部分钥匙和一份不完整解释。
蒋方道:“先进城门库,再由各方会验。”
“持钥匙者呢?”宁知微问。
“另行入城。”
“状态册呢?”
“随人。”
“那么箱在库中被移动、受潮、换锁或开封时,状态册无人记录。次日再会验,只能证明次日所见,不能证明今夜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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