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架。罗内侍什么也没出,只让两名小内侍站着看。
乌弥月问:“宫里的人为何不干活?”
萨仁道:“他们出了一道目光。”
“值钱吗?”
“看谁被看。”
共管棚在日落前搭好。
二十一箱分三列。
第一列为原案核心证物,第二列为沿途新增证物,第三列为需避湿避烟的药物与纸本。每列四方各留一名见证,钥匙分持,任何开箱须同时叫到状态册持有人。
宁知微从第一只箱开始报封痕。
她右膝不能久站,苏听澜便搬来一只矮凳。宁知微坐着报,周砚蹲着验,蒋方的人拿尺量旧划痕,萨仁用祭帐纹样在副册边角落见证印。
报到第七箱时,罗内侍带来的小内侍伸手想摸封蜡。
叶惊霜的剑鞘先横在他指前。
“未登记。”
小内侍缩手:“我只是看看。”
“眼睛看,不用手。”
谢红绡站在旁边笑:“叶姑娘进京第一日,已经学会宫里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
“看可以,认不认另说。”
罗内侍脸色不变,只让那小内侍退后。
第十二箱外角有一片白鱼河留下的水痕。兵部军士说是入城前受潮,宁知微却取出石门坡复验图,图上水线高低、蜡边缺口和麻绳变色位置一一对应。
“旧湿,不是南亭新增。”她道。
“若明日水线扩大呢?”周砚问。
苏听澜把干燥炭包挂到箱外:“炭包编号、重量和更换时辰都写上。明日先称炭,再看箱。水汽去了哪里,总得留下重量。”
蒋方看她:“苏姑娘以前做过证物差事?”
“没有。我只管过会发霉的粮。”
“这不一样。”
“霉不认衙门。”
第二十一箱验完,钥匙也不按衙门整串交出。苏听澜持三把,闻人清持两把,魏崇原押人员持两把,周砚接三把,兵部只接涉及军械外匣的一把,祭帐持见证封绳而不持大雍案箱钥匙。
每人都少一把。
也就没人能独自多开一只箱。
三名活口分在三个小隔间,彼此听不见声音。韩九功仍由白不治医押,不交宫中,也不交兵部,暂由大理寺和钦差原押人员共同负责。
罗内侍最终把口谕原话说全。
“北朔来人入南苑别馆候鸿胪寺验。临渊案人证入大理寺候审。靖北世子入旧邸候召。证物由有司会同封存,不得擅启。”
闻人清写完问:“有司具体指谁?”
罗内侍沉默片刻:“陛下没说。”
“那便是尚未确定。”
这四个字把三队人又按回棚里。
入夜前,防疫查验完成。
没有时疫。
二十一箱也没有入城门库。
人证、证物、钥匙和状态册在同一个棚中度过交接前的最后一刻。待四方签下不过夜分离的临时共管书,车队才缓缓穿过南门。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高大。
没人拔刀。
箱子却差点在门槛上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