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他活。”
“多久能说话?”
“下巴接回去就能。愿不愿意说不归我管。”
活口被抬进税亭。
他的右肩确实比左肩高。
听见假队护卫描述后,他眼神向那枚断裂箭簇偏了一下。只一下,宁知微便让书记官记下。
闻人清没有立即问幕后主使。
她先问姓名。
活口不答。
问隶属。
不答。
问是否认识死者。
依旧不答。
直到闻人清把六张空白路引放到他面前。
“你若不说,我们会按你与死者同属一路记录。”
活口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一路。”他的声音含混,“他是驿传线,我是营里的人。”
税亭里安静下来。
闻人清问:“哪个营?”
活口闭眼。
一句也不肯再说。
但第一句话已经够了。
兵部路引与京营旧箭不是同一条线。
它们在京城外同时追击同一支队伍,又在失败后互相灭口。有人能调动两套系统,却不让两套系统彼此知道全貌。
“许先生的职位网。”谢红绡道。
宁知微从车里出来,肩上仍披着棉袍:“也可能有人借了他的旧网。先记能力,不记姓名。”
陆沉舟抬头看北方。
越过石门坡,官道开始平直。
京城外郭的烽台已经能看见轮廓。
他们没有立刻进城。
闻人清命人把新活口、冰河活口与赵石分开看押;六张空白路引、半枚京营箭簇、驿卒衣帽分别封箱。十八只原证物箱之外,又多了三只沿途新证箱。
苏听澜重新编号:“进京二十一箱。”
魏崇道:“出城时十九箱,路上丢了一箱,怎么反而多两箱?”
“因为有人不停给我们送。”
乌弥月看向京城方向:“你们京城待客,比那间空客栈还热情。”
萨仁纠正:“客栈至少备了饭。”
众人歇了一刻钟,重新整队。
真正的韩九功仍藏在药车。
空囚车则被劫匪丢在官道旁,车门大开,穿囚衣的木架倒在雪中。附近巡哨先发现它,快马把消息报往京城。
于是京城最先看见的,不是陆沉舟,不是十九箱证物,也不是北朔使团。
是一辆空囚车。
午后,证据队抵达京郊南亭。
三十五人,一个不少。
韩九功被白不治从药车里叫醒时,第一句话是:“到京城了?”
“还没有。”
“那为何停车?”
“城里派人来接。”
韩九功沉默片刻:“谁的人?”
陆沉舟站在车外,看着官道尽头同时驶来的三队仪仗。
一队挂大理寺牌。
一队挂兵部牌。
一队没有牌,只亮出宫中腰符。
他笑了一下。
“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