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治掀开一线车帘:“你昨日还想服毒。”
“那是昨日。”
“今日怕死了?”
“本官只是想知道谁比本官更怕。”
“这句话也算人话。”
假队护卫还带回一件东西。
一枚断裂箭簇。
箭簇只剩后半截,前端折在伤员肩里。铁身呈四棱,尾槽比边军箭窄,槽内残留一丝暗红漆。
顾营不用这种箭。
普通山匪也用不起制式成批的四棱簇。
叶惊霜接过看了一眼:“京营旧制。”
魏崇问:“确定?”
“六年前京营弩手换过尾槽。新制宽半分,旧制涂红防混。这是旧箭。”
闻人清道:“旧箭也可能流出库外。”
“所以只是线索,不是定罪。”宁知微隔着车帘说。
谢红绡走到车边:“你们两个隔着一辆车也能把话接上?”
宁知微没有理她。
陆沉舟问受伤护卫:“谁射的?”
“没看清脸。右肩比左肩高,放弩前会先抬一下下巴。”
叶惊霜把特征记下。
她正要收起断簇,山坡下忽然传来马嘶。
不是主队的马。
谢红绡与她同时转身。
废税亭西侧有条运炭旧路,两道人影正从林中穿过。一人在前,背着长包;一人在后,穿的却是方才假向导赵石同样的旧皮袄。
二人原本各走各的。
看见对方以后,都停了。
前面的人先拔刀。
后面的人先放弩。
弩箭穿过前者胸口,刀也在同时掷出,割开后者颈侧。两人像早已知道彼此必须死,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灭口!”叶惊霜冲下坡。
谢红绡比她慢半步,却没有追受伤那人,而是甩出红绳,勾住从前者背上滑落的长包。
包里不是兵器。
是一套山南县驿卒衣帽、两枚空白驿牌和六张已盖兵部骑缝印的路引纸。
前者当场断气。
后者捂着颈侧往林中逃,血一路滴在雪上。他熟悉地形,连过两道冻沟,直奔一匹藏在松林后的马。
叶惊霜没有从后硬追。
她看准对方上马方向,将短剑掷向马前雪地。
马受惊扬蹄。
那人刚踩上马镫便被掀落。谢红绡从侧面赶到,一脚踢开他手中弩机,红绳绕腕打结。
“别咬。”她喘着气道,“上一位咬毒的,牙还在,人也还在。”
那人果然正把舌尖往后槽牙送。
叶惊霜卸了他的下巴。
动作干净。
“活口。”她道。
“我看出来了。”谢红绡按住伤口,“再晚一点就是温热尸体。”
白不治被叫下坡。
他先止血,再看毒牙。牙套里藏的是烈性毒粉,一旦咬破,多半撑不到十息。和韩九功茶中慢毒不同,也和冰河活口衣领里的蜡丸不同。
“三路人,至少两套灭口法。”白不治道。
闻人清问:“能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