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没有看他,只让萨仁取来一块白布,把蹄底黑泥擦下。
泥里混着细碎白砂和冻藻。
“白鱼河东岸有白砂,西岸没有。”她道,“前蹄铁外侧磨得重,说明驴在斜冰上总往左滑。这个人至少连续半个月从东岸下河,沿冰往北走。”
“近路是真的?”陆沉舟问。
“路是真的。能不能过,要看冰。”
“你看得出?”
乌弥月站起来:“我看不出河神今日高不高兴。但我知道三十五个人、十九只箱和十几辆车,不能只听一个假名字。”
萨仁轻咳一声:“王女,说得很好。”
乌弥月转头:“你为何像第一次听见我说正经话?”
“因为我确实第一次记下来。”
苏听澜正在核车,闻言没抬头:“记两份,免得她日后不认。”
笑声把赵石的目光引向院内。
他快速数了一遍人。
叶惊霜看见了。
宁知微也看见了。
这人昨夜之前不知道北朔七人加入,如今亲眼知道了。
若放他走,消息会继续往前传。
若立刻拘押,藏在下一个节点的人便会知道向导失手。
陆沉舟走到门外:“赵石,你带我们到冰河入口。”
魏崇皱眉:“世子?”
“闻人大人说得对。假人不妨碍真路。”
闻人清看他一眼:“我说的是先查。”
“现在查完一半了。”
“另一半?”
“边走边查。”
赵石问:“大人信我?”
“不信。”陆沉舟答得很快,“所以你走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车队离开客栈。
二十四份热食仍留三份封样,其余挖坑掩埋,防山民误食。六枚外锁、铁钉、路引半页一并入箱。临走前,苏听澜在柜台放了饭钱,另压一张字条。
乌弥月看见了:“掌柜都跑了,你还给钱?”
“锅不是布置陷阱的人买的。”
“若掌柜回不来?”
“那这笔钱就是下一条证据。”
赵石在前带路。
官道向北,白鱼河向东北。走到岔口时,他没有犹豫,径直踏上覆雪小径。路上两处枯树的低枝被人新近砍掉,宽度恰好能过车。
有人提前清过路。
宁知微坐在第二辆证物车里,把沿途痕迹逐项记下。
“清枝不超过三日。”她道。
苏听澜看着车轮印:“却只有两辆空车走过。对方没试十九箱满载后的吃力程度。”
“所以他们不知道哪辆最重。”
“也不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在哪辆。”
分箱方案还没泄。
这是目前最值钱的好消息。
午前,车队抵达河谷上方。
白鱼河冻成一条灰白长带,两岸崖壁夹着风,冰面覆盖薄雪。东岸果然有白砂,河湾处立着三根旧木桩,挂了褪色红布,标记冬季商队下冰的位置。
叶惊霜先下去探路。
她腰间系绳,每走十步凿一次冰。谢红绡沿崖壁查脚印,在上游发现三处被雪覆盖的马粪。乌弥月则让人牵一匹空马试冰,只走靠东的旧车辙。
赵石指向北方:“沿河走十二里,从石门坡上岸,比官道省半日。”
“昨日有人走过?”乌弥月问。
“有。”
“多少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