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数。”
“你不是向导?”
“向导也不数每一匹马。”
乌弥月抓住灰驴尾巴,拨开一撮粘结的泥:“你的驴数了。这里有黑松针,白鱼河只有石门坡上方长黑松。它昨日去过北边,又在今早回到客栈。”
赵石脸色终于变了。
“你不是今早才奉命来。”宁知微道,“你昨夜就在河谷,确认伏击准备,子时以后才绕回客栈东坡,丢下半张路引。”
“不是我。”
“你右鞋底缺一角。”叶惊霜从坡下回来,“客栈东坡的鞋印也缺一角。”
证据够了。
赵石转身便跑。
只跑出两步。
谢红绡的红绳从侧面甩来,缠住他脚踝。赵石重重扑进雪里,袖中滑出一枚薄刃,叶惊霜已踩住他手腕。
“身份现在十成假。”谢红绡道。
宁知微补了一句:“薄刃来源仍需查。”
“你就不能让我痛快一次?”
“可以。抓得很好。”
谢红绡愣了一下,笑得比方才真了些。
赵石被捆上空车。
但车队没有撤回官道。
陆沉舟摊开顾昭宁给的退路图,又看白鱼河。官道假队若照原计划北行,可以吸引盯梢;主队若走冰河,则能逼埋伏者提前暴露。
“用这条路。”宁知微道。
“明知有伏兵?”魏崇问。
“正因知道,才比不知道的官道安全一分。”
闻人清道:“前提是把可替代证据与不可替代人证重新分开。”
苏听澜已经取出车簿:“十九箱里,七箱可据抄本重建,六箱有双份对照,三箱必须保原件,另三箱只具诱导价值。现在重排。”
陆沉舟看向那辆原本关韩九功的囚车。
“囚衣还在?”
魏崇点头。
“给木架穿上。”
“木架?”
“韩大人不肯和杜文川同车,现在让他连自己都不必同车。”
真正的韩九功换进白不治的药车。
药车里气味混杂,外面挂着染血旧布,没人愿意多看。白不治坐在车辕上,听完安排只问了一句:“他若咳嗽呢?”
韩九功隔着车板冷声道:“本官能忍。”
白不治道:“那先忍一声给我看。”
车里果然安静了。
官道假队由六名护卫、两辆空车和一辆囚车组成,按原时辰继续北行。公开拘押依据放在囚车木架怀里,车外仍挂韩九功名牌。
主队则在河谷整绳、换冰爪、拆除重车多余护板。
宁知微将一只标有主账编号的目录匣放到最外层车上。
陆沉舟问:“太显眼了?”
“就是要显眼。”
“里面是什么?”
“可重抄的商账目录。”
“掉了呢?”
“重抄。”
“人掉了呢?”
宁知微把一卷细绳递给他:“所以每辆车预留两根救援绳。你管人,我管他们想抢什么。”
陆沉舟接过绳,没有替她换掉那只匣。
冰河近路是真的。
向导是假的。
埋伏大概也是真的。
车队缓缓下到冰面时,赵石被绑在最后一辆空车上,终于问了一句:“你们既然知道,为何还走?”
陆沉舟踩了踩脚下冰层。
“因为你们把路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