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住,最合理的选择便是连夜赶路。
人困,马乏,车距会被拉长。
十九只证物箱分在不同车上,分散原本是保护,夜间却也可能变成弱点。
“所以这是赶客局。”陆沉舟道。
“不是。”苏听澜下车看了一眼饭锅,“赶客不用做饭。这是替我们选路。”
她让陶婶带来的厨役取银针,又让白不治先查盐、油、水缸和灶灰。
白不治用木勺尝了一点羊汤。
魏崇看得眼皮一跳:“白先生,银针还没来。”
“银针只能验几种东西。”
“那你也不用拿自己验。”
“你若肯替我,我可以歇着。”
魏崇立刻闭嘴。
白不治含了片刻,吐到灰盆里:“没苦味,没麻口,油面正常。不能断定无毒,只能说不像临时下的急药。”
宁知微没有碰饭。
她蹲到灶边,用火钳拨开灰烬,看底下炭层,又抬头数梁下挂着的干柴。随后走到米缸旁,抓了一把散落在地的糙米。
“一锅饭用了约十四斤米。”
苏听澜道:“二十四个人,够吃。”
“若是三十五人,不够。”
宁知微又看羊汤。锅里切了两扇羊肋,肉量也只够二十余人。桌上二十四只粗瓷碗,其中二十只同色,另有四只从楼上客房凑来。
“对方知道转押队原有二十八人。”她道,“但饭只备二十四份,说明他们扣除了四个不会与普通护卫同桌的人。”
“世子、钦差、韩九功和白先生?”苏听澜问。
白不治抬头:“为什么我不能同桌?”
“你尝饭不等银针。”
“有道理。”
宁知微继续道:“不论具体扣的是谁,七名北朔使团不在数内。幕后拿到的是萨仁抵达前的队伍安排。”
萨仁看向那二十四副碗筷。
“我们来的消息,尚未送出去。”
“至少没有送到布置这间店的人手中。”闻人清道,“记下时间差。从萨仁女史入城,到我们抵达此处,不足一日半。”
谢红绡笑了笑:“京里那张网很大,线倒不一定都快。”
叶惊霜从楼梯下来:“井里无异物。地窖空。房顶可守,西墙外有旧排水沟,能通到山坡。屋里不能睡,院里可以。”
陆沉舟问:“外锁呢?”
“拆。”
“拆完住下。”
魏崇一怔:“真住?”
“他们要我们夜里走。”陆沉舟翻身下马,“那就不走。”
车队没有按客栈原本的房间安排分散。
十九只箱仍留在车上,车围成两层半圆,药车和韩九功所在的空货车夹在最里。外圈拴马,内圈铺毡。北朔七人单独占东侧,却与大雍护卫共享一道警戒线。
叶惊霜拆窗锁。
谢红绡拆门锁。
两人一路拆过去,铁鼻、铁钉和新木屑分别装袋。
谢红绡拆到第三间时,忽然叹气:“叶姑娘,这活本该让男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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