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川不答。
将草木灰捣成粉末,直到粉末变得像面粉一样细腻之后,才将粉末装入陶盆中。
一盆灰,比银子轻,比金子贵。滦河上的人不知道它的价值是多少,只有他知道。
湖面上的风吹起了雪花,一层又一层向南吹去。南边,是滦河的方向。
牛大柱把锅架好之后,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出微微的青灰色了。
巴根从湖里捞出的水,混浊如米汤。钱老四蹲在锅子旁边,看了一下水:“许爷,这泥汤能熬出盐来吗?”
许三川没有回答。他把草木灰倒入陶盆中,再向盆内倒入半瓢清水,搅拌成糊状。
牛大柱扶着锅沿,许三川端起锅里的卤水,慢慢倒进灰浆里,用木勺搅了两下。
巴根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钱老四皱着眉头说:“往卤水里放灰?许爷,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并不是一样的。”许三川说道。
他的手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前世的那个视频他只记得大概的样子,草木灰加到卤水中,苦的东西跟灰一块儿下沉,上面的清液熬出来就是白色的。
说不出原理,但是动作记得很清楚:先搅拌,再等待,灰沉到底之后,再撇去上面的清液。盐花浮起来的时候就可以收了,不要贪多。
灰浆沉下去之后,上面就是一层清澈的卤水了。
许三川用勺子沿着水面,把上面的清液一勺一勺撇到锅里。火焰在锅底舔舐了一会儿之后,水也开始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钱老四要去掀开锅盖,被许三川按住了。
“不准动。让它滚。”
水面出现白沫,许三川就舀掉了。
又滚了一阵子之后,在水面之上形成了一层很细小的盐花,亮晶晶的,密密麻麻的像是霜一样。
他一勺一勺撇到碗里,盐花就变成了白色的盐粒。撇到剩下小半锅水的时候,就熄火了。
碗里的盐,白色的,细小的,并且还很湿润。
牛大柱先撮了一撮放到嘴里,憨憨的张开嘴巴说:“东家,咸的!不苦!比官盐还白!”
钱老四也撮了一撮,咂了咂嘴,并没有说什么。
他又撮了一撮,放到眼前对着光看,盐粒非常细小,像是沙子一样,每一粒都很白,能够反射光线。他在军仓里验了二十年的盐,官盐的各种成色,闭上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手里的这一撮,比滦河市面上最好的官盐还要白。
“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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